最近 我突然意识到
我可能再也无法控制别人了
我的学生们
曾竭力想要讨好我
如今却嫌我教的东西…过时了
我的女儿曾经很崇拜我 如今却觉得我整个人
一无是处
就算还有男人愿意跟我凑合
我大概也勾不起谁的“性”趣了
作为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
说真的 更尴尬的是
我将渐渐失去魅力
我觉得很可悲
是不是呀？
搞什么？搞什…
抱歉
《高等教欲》
集名：《我们一直住在城堡里》
（六周前（另一时间））
我们在为教职工研修会准备丰收沙拉
这将是我在大学任教的第三十个年头
因此也将是我 第三十次参与教职工研修会
不过呢
我还在娘胎时 就参加了教职工研修会 所以…
这是一份能干翻全场的沙拉
能让大家觉得 自己带的东西根本拿不出手
-对 就是那个 没错 -这个吗？
-谢谢 -给你
今天可能有好戏看了 出了一起性丑闻
一位教授和他的学生搞上了
巧的是…
这位问题教授恰好是…
…我的丈夫
好了 教育法修正案第九条 教师行为不检指控的情况如何？
安德烈 有最新消息吗？
好了 我就直说了
指控人数已经上升到六人
六位年轻女性 当然她们现在已经不年轻了
要求开除约翰的请愿书签名人数是…
哇 加上校友联署 超过一千人了
什么？
上大学时 我想跟每个教授上床
不管男女老少
但我太怂了
就像萧伯纳说的
紧实的屁股 长在年轻人身上是暴殄天物
时间到了
我跟你说过吗？
很久以前 有一次 我走进他的办公室
看见他把脸埋在 一个姑娘的胸脯上 就像…
-那叫什么来着？ -性侵犯者？
那时有不同的表述
是吗？
亲爱的 你确定吗？那时就是不一样
-各位 咱们先别… -水刑
-不是水刑 -我想正确的词是“开摩托艇”
什么？不对
-开摩托艇 -我查一下
-开摩托艇 就一个词 -各位 咱们别…
好了 我们进去吧
在听证会的日期确定前 约翰将继续停职
报告正在整理中
但我想恭喜大卫迅速接任主席职位
你做得很好
祝贺大卫？
好样的 大卫！
“开摩托艇是指将脸
埋在一对丰满的乳房之间
左右快速晃动脑袋 同时发出响亮的…
声音”
我向你们介绍一下学术界
可能还有…
朋友们 真抱歉 我记错时间了 难以置信
-我们才刚开始 -继续吧
大卫 还有椅子吗？
嘿 不好意思
坐我的吧
我忘记介绍了 你见过 弗拉基米尔·弗拉丁斯基了吗？
我们新来的助理教授？
没有
没有 我们没见过面
请坐
不用了
我需要站着放松一下后背 况且…你是前辈
我就当没听见最后那句 但是…
行 继续吧
-我是说按资历看 -我开玩笑的
我们还需要两名志愿者去梅克伦堡…
你的采购怎么样了？
都置办好了
-很好 -是啊
尊敬地…
把包放在地上会召来霉运的
言简意赅 严格保密
建设性参与 保持客观
有疑问吗？
这话都说腻了
他们很喜欢我的沙拉
一扫而光 所以…
大卫的玉米片派
你要来点吗？
我不能吃麸质 真可惜
你有乳糜泻吗？
我儿子的朋友就有乳糜泻
我的问题更像是身体走样恐惧症
再次感谢你让座
不客气 大家都说久坐要命
我也听说过
你试过那种站立式办公桌吗？
没有 但我应该试试 对吧？
-不知道 该试吗？ -也许能帮我练练股四头肌
你的乡村生活适应得怎么样？
说实话 挺挣扎的
我的天啊！
嘿
天啊！嗨！
我是辛西娅
你也在我们学校教书 对吧？
是的！她只教一门课
嗨 我超喜欢你的小说
给我很多启发 我很高兴见到你
恐怕我还挺让人失望的
有意思 彼此彼此 抱歉 我应该早点来的
但我们女儿把便便拉在衣服里了
天啊
我一直让他读你的书
我也没读过他的书 我们扯平了
他的书没有你的好
-哦 -谢谢
不如这周来我家喝杯鸡尾酒吧？
我们可以交换书籍 你们俩都来
嗯 我不喝酒 但我不在时 他挺爱喝的
-我们不一定要喝酒 -不
我非常…我希望他喝 这对他有好处
-是啊 -哎呀
-抱歉 -抱歉
-我能跟这两位聊一会吗？ -行 我会给你发邮件
-好的 -没问题
由于弗拉基米尔是全职 这对他的影响会比对你更大
就是一些养老金表格罢了
太不公平了
处境太糟糕了 我感到很糟糕
难以置信 她居然一个字都没提
但我想这也不奇怪
我担心的是…
保重
嘿
-我有一个问题 -我可能会有答案
你真看报告了吗？
当然看了
能发我一份吗？
拜托了？
-行吧 -谢谢
抽烟愉快
（教师行为不检指控报告）
（仅供你阅读 安德烈）
真丢人
我实在想不通…
-你放盐了吗？ -放了
…本是两厢情愿的风流韵事
权力差异没有成为阻碍 反而促成了这段关系
事后怎么就变成 有害或具有破坏性了？
-你加其他东西了吗？ -孜然
操
作为一名女性 我有点被冒犯了
我想告诉这些女人 当她们难过时
很可能不是因为她们的性经历
而是因为她们花了太多时间上网
太在意别人怎么看她们了
鲜肉
好了
倒满
我要澄清一点 约翰和我一直有一个约定
现在的孩子们会称之为“开放式婚姻”
但免去了所有那些糟糕的沟通
-他们看我的信了吗？ -没提
你觉得你能 在下周日前弄好堆肥吗？不要！
走开 伙计！
他们需要看那封信
我已经十年 没正眼瞧过男女混校的女学生了
我们是在1960年代吗？ 为什么叫她们“男女混校的女学生”？
他们在商讨听证会的日期
很好 因为我从没违规过
理论上是的
正是
能给我拿条毛巾吗？
你还没回答我
你能在下周日前弄好堆肥吗？
也许吧 你见到新来的教授了吗？
我们的替补？
-他们不是我们的替补 -希望不是
不管怎样 是的 我见到他们了
他们很年轻 朝气蓬勃 充满希望
他们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弗拉德 那位丈夫 他下周日要来喝鸡尾酒
-我可以再好好打量一下 -席德在的时候？
该死！
好吧 我改时间吧
-席德来的时候… -嗯哼
…这件事就别让她知道了
听着 我们的女儿不需要知道这一切…
周六晚餐吃三文鱼？
-好 我用烤架烤 -我会去农场摊位买些新鲜食材
可以用我种的生菜 差不多能摘了
好
再做点意大利面什么的 我不能只吃鱼和蔬菜
我会饿坏的
我在考虑戒掉麸质
千万别
为什么别？
我不想跟席德聊这件事
谢谢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并不容易
嗯哼
我感激你所做的一切 这就是我想说的
-真感性 -说真的
听着 在我看来 我只是在做我一直做的事
-嘿 早上好 -早上好
多年来 约翰和我 一直是校园里的模范夫妻
他是诗歌学者 魅力非凡的系主任
而我是广受欢迎的创意写作教授
也是系里最热门课程的激情讲师
怎么样 小贱人们？
《美国小说中的女性》 是不是有点太宽泛了？
这是一个双关语
两杯卡布奇诺
太好了 你买豆奶版的了吗？
-豆奶的 -谢谢
-完美 -乳制品
好了…
-我们之前聊过 -嗯哼
我们确实有话想说
太好了 正合我意 请说吧
抱歉
你没事的
是吗？
我们只想告诉你
你不必非得做那种 全力支持丈夫的妻子
哇
好的
继续说
好
我们只是觉得你又性感又有才华
我们觉得你真的特别性感
是啊
我们只是觉得你不必站在丈夫那边
我亲爱的朋友们
你们的关心让我受宠若惊
责任会落到我们肩上 这正是我想避免的
-我就这意思 -天啊！
我和这男人有过一腿
开会时 我要是穿对了裤子
光是看着他的侧脸就能让我高潮
时间会让事情变简单 你懂的
准备好行动了吗？
差不多了
嘿
实际上 我和一群学生聊过 他们说你今天跟他们见过面
嗯哼
我其实挺担心他们的
他们说他们跟你谈话十分焦急
好吧
因为幸存者的陈述 常常遭到“帮凶”的质疑
而“帮凶”往往是年长的女性
大卫
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好好想想
我们在让学生们经历些什么
抱歉 他们是焦急要想跟我谈话
还是跟我谈完以后变焦急了？
我没确认这一点
但听到他们焦急时 这就值得格外重视了
-好了 弗洛 我知道你刚来 -我已经来这里八年了
也许你不清楚这里的规矩
但我要求你 从今往后
永远不要在私下跟我讨论这件事
抱歉 可以吗？
大卫 能别把从地上
捡起来的零食吃得吧唧响吗？
-嗨 -嘿
嗨
准备好行动了吗？
拭目以待吧
他们把你安排在哪里了？
楼上？
我把他安排在406室
我以前的办公室
难怪这么有格调
抱歉 我不是故意打断你们的
没关系 我们正需要被打断
好吧
妈妈！
嗨！
你好香
让我好好瞧瞧你
你看起来好酷
-亚历克西斯呢？ -她明天来
坐火车？
她买了一辆车
长大了
她35岁了 你35岁时 我大概8岁 你当时已有终身教职了
现在你27岁 而我才刚满40岁
真不可思议
年龄玩笑很无聊 妈
亚历克西斯开始考虑要孩子了
-噢 -是啊
好吧 我是说 你们太年轻了
-我和你当年一样大 -但时代不一样了
亚历克西斯已经是高龄产妇了
-对 但你还年轻 -不 我知道
在纽约 我算青少年妈妈 说不定还有点性感
生孩子是一件严肃的事
我知道 我开玩笑的
你的伴侣想要的东西不一定就适合你
-妈妈！ -我喜欢亚历克西斯
-我爱亚历克西斯 -拜托别说了
我只是觉得你不该被她牵着走
我没被她牵着走！ 我们只是在讨论 你为什么…
我还在还你的助学贷款呢
好了 妈妈 天啊 我真后悔告诉你
下次我什么都不说了 省得破坏我们的关系
谢谢你 妈妈
听着 亲爱的 对不起 我压力太大了
你没事的
别跟我说我没事
-要跟我一起去面包店吗？ -能直接把我放下吗？
一位我以前无奈给出不及格的学生
能给我一个圣诞树根蛋糕吗？
我们只有12寸的
完美 我女儿的最爱 她会…
她压根没来上课 也没做作业
我并不是针对她
-我能付款了吗？ -我能先打包吗？
当然可以 不着急
刷卡
噢！抱歉
没事
抛开一切不谈 我心想：你的自尊呢？
她应该觉得丢脸
这就像希腊戏剧《俄瑞斯忒亚》
不 才不像
这是一部家庭剧 每个行为都有后果
人最终都得面对后果
还有比这更希腊的吗？
凯特琳是克吕泰涅斯特拉
科勒是厄勒克特拉 我们是复仇女神
-多么精彩的对话 -想象一下跟他们一起长大
我喜欢流行文化 耶 流行文化
但这不是希腊悲剧
悲剧的核心在于 把无法掌控之事置于结构之中
这跟《卡戴珊家族》 如出一辙
不 约翰 开放式的事物 与希腊悲剧无法相提并论
它们在本体论和现象学上是对立的
别这样跟我说话
悲剧的定义 是单一、完整和统一的行为
听着 事实是 你母亲无法理解事物是变化的
-什么？ -是的
她从来不是独立思考者 这从来不是她的强项
她喜欢经过时间考验的东西 这样她便不必亲自去评判了
别说了
她巴不得万事都这样：“温特先生 竟然偷了帕森女士的手套！
多丢人
斯塔金渴望得到莉莉 但她在做帽子时死掉了”
他叫塞尔登 你为什么取笑我？
她困在自己的象牙塔里
至少我在塔里呢 约翰 至少我在塔里
不像你 你不在塔里
你没资格再进该死的塔了
因为你带小姑娘进塔里了
-嘿 -什么？
你父亲因为跟学生乱搞被停职了！
而我得收拾他所有的烂摊子
人们对我指指点点 学生们很焦急！
而你竟然坐在那里嘲笑我！
-各位 -你收拾什么了？
你只是图我的养老金 然后再把我踢出你的生活
-怎么回事？ -没错
你说得对 约翰
我和你一起生活和工作了三十年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一个人待着
别吵了！
但现在你要失去养老金了
就因为你 跟21岁的传播学专业学生“开摩托艇”
而我将只能跟你一起待在我的家里
看着你低垂的蛋蛋
从该死的裤裆里晃出来 了却余生
别说了！
天啊
我很抱歉
亲爱的…
-没那么糟糕 -宝贝 深呼吸
我早就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细节 但… -我们是开放式婚姻
妈妈 怎么回事？
怎么了？
-我是独生女 妈 -妈？
这屋里只有我们三个人
你们就这样瞒着我？
我们商量过要告诉你…
你早就知道他乱搞学生？
-嘿 这不违规 -我隐约知道 但我…
你知道还有谁 隐约知道有坏事发生吗？
二战中该死的德国人
这种比喻不恰当
-我要走了 -但我买了圣诞树根蛋糕
-我打包带走 -但我也想吃一些
那你就留着！
给她留一块就行了
席德！亲爱的 我们聊聊
-宝贝 -你带蛋糕了吗？
你给我留了一块吗？
-姑娘！ -我们可以走了吗？
这种行为不可接受！
这可是48美元的蛋糕！
滚出这里！
这里也是我家
今晚去别的地方过夜吧 约翰 求你了
我是认真的 我受够了 结束了 不再当支持你的妻子了
不再维持原样了 结束了 我受够了
冷静点
-滚出去！ -你在开玩笑吗？
-行吧 -快出去！
疯婆子 行吧
你认为小说 在我们的文化话语中仍然重要吗？
我常常想起在一次采访中 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说的话
他的大意是：“我不想去碰触…”
…我父母曾希望我成为工程师
能说说你接下来的计划吗？
实际上 我正在教书
是的 如你所言 我太太也是作家
我们在爱荷华州相识
这确实有很多好处 因为我们都理解创作的过程
但当然 有了年幼的孩子 创作也变得极其艰难
（约翰 在小木屋里）
（这里真他妈冷 我五点后回家）
（如果你现在已经不在气头上了）
（开放式婚姻？你早该告诉我的）
我只想简简单单过日子
如果我无法掌控他人
是否至少能让我远离别人的闹剧？
不被他人的行为干扰
不被他人的需求和欲望牵制
那算自私吗？
我的人生来到了这样的节点…
我不想再考虑其他人了
现在方便来你家吗？
（改编自 朱莉娅·梅·乔纳斯的著作）
字幕翻译：李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