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少年时》
（七个月）
（斯坦德林安全训练中心 访客）
（布里奥妮·阿里斯顿 临床心理学专家）
你是这里的职员吗？
我只是个访客
原来
好了 要进来吗？
抱歉迟到了
没事 我老早就从监控这边看到你了
有人去传唤他了
听说他跟人起暴力冲突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事逐级上报了
-能让我看看当时的… -这对你的评估
有帮助吗？
我想先看看
好 那我把监控从服务器里调出来
他一直都挺安静的
不知道这对你有用吗？
但愿我的想法和观察能帮上你的忙
监控导出来了
-就是些小打小伤而已 -我看过报告了
-双方都说是对方的错 -我知道 我看了报告
这是你的第五次到访？
是
报告要怎么写 你有数了？
如果我有数 今天就不会来了
话说 你另一位同行 他只需三次就能…
你不能再说了
不能让我知道另一位心理学专家的 意见、做法或想法
评估讲究的是准确度 不是速度
-抱歉 我多嘴了 -没事 我…这是我的办事方式
好 杰米到了 我带你过去吧
我得去贩卖机买杯热巧克力
我记得
放开我！
不放 你先放开我！
别怀疑 咱们地下室有个酷刑实验室
政府批准的 高度机密
你买了什么？
他喜欢热巧克力上加满棉花糖
看来你是铆足了劲啊 以前没见你买过
估计是马克
那可怜的孩子全身被暖气片烫伤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被送进来的
毕竟他没你的杰米那样出名
-赶紧的 加快脚步！ -我们俩赶着过来
到了 有需要就来找我
-你没事吧？ -没事
-嗨 杰米 -嗨
-有什么需要 叫我们就行 -好
-你也一样 杰米 -好
我们会从旁监督
热巧克力
有撒配料吗？
撒了一堆
你记得 谢谢
怕你饿 特意给你留了半片三明治
什么口味的？
奶酪和腌黄瓜
没放番茄？
番茄跟腌黄瓜可不搭
生菜叶呢？
我会那样害你吗？
没有番茄 也没有生菜叶 就是简简单单的奶酪和腌黄瓜
-要吗？不吃我就留着 -行吧 我吃
虽然不知道我能不能接受腌黄瓜
但我吃
-是你做的吗？ -嗯
-你还会做三明治？ -怎么？很奇怪吗？
不是 我妈也喜欢做
那我和她是同道中人
挺好喝的
不过有点烫
我不介意
你看起来比上次好多了
什么意思？
说你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语气跟老奶奶似的 -有吗？
“你气色好多了 看来也没病得多严重”
模仿得挺好
哪有？
你经常和爷爷奶奶见面吗？
最近没有
不是 我是指在这之前
算蛮频密的吧
比较常见的是我爷爷奶奶 外公、外婆和我妈关系不太好
是 这我们之前聊过
你爷爷奶奶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 就跟他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很有自己的习惯 “不浇肉汁？太可惜了”
或者是 “阿曼达 我晚餐想来一片儿 有吗？”
一片儿？
面包啊
你是上等人吧？
不是 只是我那区不这么叫
面包不叫片儿叫什么？
就叫面包？
你绝对是上等人
行吧 只要你高兴就行 杰米
那你都怎么叫你爷爷？ 我敢说肯定是“祖父”
-不是 -肯定是
我都管他叫“阿公”
什么？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天啊 这倒是很少听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吧 可能是因为他让我这么叫的 我也不确定
一听就是有钱人作风
三明治不吃吗？
我晚点再吃 说实话 我很讨厌…
腌黄瓜
你讨厌腌黄瓜？
-那我搞砸了 -是啊
好吧
现在能聊点你的事吗？
你觉得你爸和你爷爷很像 是吗？
是吧 我也不知道
是指说话还是行事方面的相似？
你爸和你爷爷是什么样的人？
都是男的
好 “男性”二字会不会更适合？
你觉得合适就合适
一听到“男性”二字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会修东西
喜欢动手做东西
喜欢运动 喜欢去酒吧
是
酒吧倒是没有 但大致上是这样
你爸不爱泡酒吧？
不泡 他不怎么去
去的次数没我“阿公”多
-势必要调侃到底 是吗？ -没有
所以你爷爷比较爱泡酒吧？
我不知道
-他现在不怎么来了 -大概多久见一次？
每隔一个星期天吧
有时爸妈都外出工作时 他会来
不过更多时候是奶奶来
如果是假期 他会更常来
-我们一起去过特内里费岛 -是去度假吗？
不是 是去摘香蕉
-肯定是去度假啊 -好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有人用“摘香蕉”来反驳
说到“男性”这个词
会想到具男子气概的男人…
刚才一说你语气像老奶奶 你就这样了
什么？
刚才一说你语气像老奶奶 你就这样了
在那里扯什么男性不男性的话题
是
你第一次来的时候 问的都是正经问题
“这样对吗 杰米？ 你有意识到这是错的吗 杰米？”
现在问的都是废话
没有吧？
还真就是 因为你第一次来的时候问的是
“一只成年豚鼠吃掉自己的崽 你觉得这正常吗？”
现在却在问什么面包
-我只是觉得好奇 -感觉像是在套我的话
套你话？要套你什么话？
我爸对我很好
可以了吗？
好 我知道
老是在问他的事
真的没必要
好吧 你要这么想我没办法 但我真没在套你的话
-看来我把你惹恼了 -没有
能看看你的记录吗？ 我想看你是怎么评估我的
-你有看到我在做记录吗？ -你肯定有
确实有
能看你写了什么吗？
你都写了什么？
肯定不能给你看
-律师说你是站我们这边的 -他们可没那么说 杰米
你上次这么说后 我就去问了
你去找他们聊过？
虽然你们这边雇用了我 但不代表我为你们工作
-你都和他们说了什么？ -我必须写一份…
他们都跟你说了什么？
我强调 一份独立的判决前调查报告
法官会阅读这份报告
以了解你的情况 以及你对所涉犯罪指控的理解
我来这里就是想和你聊聊 杰米
是 我确实会问一些 比较直接的问题 但我觉得…
你是觉得无聊吗？
-没有啊 -好
我觉得你 甚至是其他人
光是问一些直截了当的问题 是无法了解透彻的
我们上次聊得挺愉快的 能再试一次吗？
我们上次聊什么来着？
聊到了你朋友、姐姐和母亲 还聊到…
-我不记得我有说过什么 -你说了
上次聊到你对他们的感受
丽莎有多厉害 妈妈怎么看待你
-所以今天改对我爸感兴趣了？ -我对很多事都很感兴趣
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我今天想了解的一些问题
好啊 你问
好 我想听你说说打架的事
-那只是小事 -我好奇你为什么会和人打架
-他先打的我 -为什么？
因为我们闹了点矛盾
小事而已 不算真的打架
-你的意思是并不是什么大事？ -对
好 那我们继续
-怎么？现在换我主导了吗？ -也许吧
我还想了解 你对于成为一个男人有何感觉
你想了解鸡巴和睾丸的变化？
我想问的是 你对成为男人的定义有何感想？
我不知道
这问题对你来说太难答了
打架的事你又不屑回答 是吗？
所以才说需要透过对话的发展
适时地把话题引导到 你对你爸和爷爷的看法上
透过你对他们的想法了解清楚
而不是直接丢个问题 “杰米 你觉得当男人是什么感觉？”
我没在套你话
只是在进行对话而已
所以可以和我谈谈你的父亲吗？
能直接让我看你的笔记 都写了什么吗？怎么写的？
不能
你还没有这权利
你爸喜欢他的工作吗？
他是修厕所的 你觉得呢？
他刻苦耐劳
工时长而不定
下班时段后 那些临时临急的单最好赚
他幽默吗？
有时候吧
关心你吗？
-没 这也太怪了 -会生气吗？
会吧
会有多生气？
他没打过我
好 继续
继续什么？
-兜那么大圈子就想问这个？ -为什么会觉得他生气？
就生气啊 是人都会生气
好 了解 就是普通的生气
有一次他气得砸了一个棚子 但是…
最严重也就那样
你当时害怕吗？
不会 我觉得还挺好玩的
丽莎也这么觉得 然后妈就赶我们上楼了
但他平时并不会这样
几乎不会暴怒
那他没去上班时都在干吗？
感觉你在透过我试探他
没有 我只是好奇 你眼中的他是什么样的
他在你生命中是重要的存在
还是你的合适成年人
是 因为他不会随意评判人
他人很好
那就好
那他平常没上班都会干吗？
他什么运动都喜欢
我妈总说即便是草地滚球 他也能看得乐在其中
你会跟他一起看草地滚球吗？
不会 我不感兴趣
你不喜欢运动？
-不喜欢 -都不喜欢吗？
嗯 我运动不行 但我逃体育课是一把好手
你都怎么逃？
头痛 腿扭着了
肚子痛
“老师 我头晕 可以去坐一下吗？” 类似这样的借口
你爸对此有何看法？
他…
他不知道
他知道我不喜欢运动 也没什么运动细胞
我以前…他以前会带我去踢足球
我…
我通常是周六练球
他都会…
他会在场边为我加油 可是…
可是一旦我表现不好 他就会…
移开视线
装作没看到？
或者是…
或者是不想让我看到他…
失望的眼神
失望的眼神？
我也不知道
或者是丢脸吧
看到他那种神情 你心里有什么感觉？
-你应该说“他才没感到丢脸” -是吗？
对啊
你应该说 “他没有觉得丢脸 是你自己想多了”
或者 “你怎么这么想呢 自己的孩子 父母才不会觉得丢脸”
-有人这么跟你说过吗？ -不就该这么说吗？
这样岂不是在骗人？
并不是
我不知道 我不喜欢撒谎
我也不喜欢上体育课
是 但你肯定擅长别的科目 对吧？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你看起来就…
就很聪明 所以…
你是觉得自己没有擅长之处吗？
不是 但我也不在乎
那样不会很难受吗？
不会
因为我觉得大多数人也有同感
大多数人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确实都做不好
你姐姐也是这么想的吗？
没有
丽莎是聪明的那挂
你爸呢？
我不知道
但我妈会有这种想法
你妈妈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烤肉什么的她倒是会做 但…
你得问她才知道
-你有见过他们吗？ -你的家人吗？
-是 -我跟你爸通过电话
-是吗？ -嗯 因为那是评估的一部分
他还好吗？
他还好 你被关在这里他很难过 我只能透露到这里了
我根本就不应该
被关在这里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你能把我从这里弄出去吗？
恕我无能为力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 把我关进正经监狱？
-因为没有更妥当的设施 -所以就把我丢进精神病院？
-这里是安全训练中心 -训练？
训练什么？
-其他人成天在大喊大叫 -不是解释过了吗？
摇摇晃晃的 看个《加冕街》都亢奋不已
全程叫个不停
还有个家伙每次一看到 史蒂夫·麦克唐纳就发疯
这里就是个疯人院
这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可是莱恩可以待在家等审判
莱恩被指控的罪名没你严重
指控 都说了是指控
真要是我杀的 我也就认了 但我没有 所以…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审判的时候我会被转走吗？
目前一切尚未决定
你知道会在哪里吗？ 是在伦敦还是本地？
杰米 你得先坐下来 你再不坐下来 我就…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告诉我？
一切尚未决定 先坐下
我不想坐！
你不坐 那这次谈话我就喊停了
-那你走啊 -你确定吗？
估计你会气炸吧？
又得再来一次
杰米 你再不坐下来…
我他妈就不想坐下！
你叫我坐我就坐吗？
你他妈管不着我…
看着我！
我想干吗就干吗 你他妈没资格管我！
用你那破脑袋给我好好记住！
去你妈的！
出什么事了？
-没事 -操
杰米
我吼人了 我道歉
-要我先带他出去吗？ -不用 我去买杯茶喝
我可以再要一杯热巧克力吗？
-好 -你其实没必要买
没事
他惹麻烦了 对吧？
能看看房里的情况吗？
-不过没有音频 -没关系 能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 正如大家所说 我家就是你家
-你先请 -谢谢
你在看什么？
我是说 你在找什么？ 是在看他的肢体语言吗？
因为我最近也在看这方面的书
是我姐姐给我的
人啊
很会藏
可能不必我说你都知道 但是…
人啊 藏得可深了
或许只有身体能道出真相
-或表情… -是 或许吧
我干不了你这行
我也不一定能胜任你的工作
要互换工作吗？
你的工时长吗？
薪资多少？
-假期津贴怎么算？ -不换 我挺喜欢这份工的
嗯
我恨透了我的工作
你还是好好干下去吧
没错
我已经看好了
随时为你效劳
-很高兴能帮上忙 -谢谢
谢了
要我待在里面吗？
不用 那样会更不舒服
好了 杰米 我不是警察 也不是来套你招供的
我只是来了解一些事情
但你似乎认为我是来套你话的
我之前就这么认为了
我只是来了解你对某些事物的理解
我也知道
你的职责就是来了解我的想法
你继续吧
还有什么问题想问？
我会好好回答的
好
说到“男性”这个词
我还会联想到
阳刚男人会如何看待女性
-又兜回这话题了 是吗？ -是的 可以吗？
行
你想了解我对女人的理解
-我忘了买你的热巧克力 -没关系
-我去买 -不用了 拜托你坐下
不用买了 我不配喝
我刚才冲你大吼了
你继续问你刚才 那个男人女人的问题吧
你对男女观念肯定已经有一套看法了
你爸对你妈怎么样？
-又想透过我试探我爸？ -没 我没在针对你爸
其实他对妈妈挺好的
你才说他气得把棚拆了
是 他是自己生闷气 但他从没打过她
他有跟其他女人聊天吗？
-什么？ -他跟其他女人关系好吗？
什么？没有的事
他很爱我妈
不是 我是在问他有没有女性友人
没有 他的朋友都是大老爷们
都是男人？
这有什么问题吗？什么意思？
没问题 没事
我爸这话题不是聊完了吗？
-杰米 我只是想了解清楚… -我知道
我知道 但是我爸跟这事毫不相干
好 没关系
那你有女性朋友吗？
没有
你跟你爸一样 朋友都是男的？
另一个心理医生 问的问题比较正常 你知道吗？
-好 -想知道他都问了什么吗？
这个我不能知道
我就随口一提
我不能知道 杰米 我的结论必须保持客观独立
行 不说就不说
你怎么看待女性？
挺喜欢的
但正如你所说的 你没结交多少女性朋友 对吧？
我又不犯蠢
那你喜欢女人吗？
喜欢啊 我又不搞基
之前确定了你没有女朋友
是
但我好像没问过 你想交女朋友吗？
想啊 谁不想？
如果有了女朋友 你想跟她做些什么？
什么意思？
你会想约她出去吗？
想带她去哪里约会？
电影院
看什么电影？
恐怖电影
辅15级的吗？
嗯 影院查得也不严 能轻松钻漏洞
看完电影后
你会带她去散散步 还是直接送她回家？
不会
不会直接送她回家
你会想和她接吻吗？
这种问题真的能问吗？
怎么？上健康教育的时候没聊过吗？
在你这个年纪看来
正常来说 男生或女生之间 可以发展到哪一步？
-都说了我不搞基 -我没有影射你的意思
-你真的要我回答吗？ -你不介意的话 是的
我不知道 爱抚 接吻
怎么定义爱抚？
摸她的一些部位
是指胸部吗？
-对 -臀部？
-对 -外阴？
阴道？
我不知道 也许吧
-还是不可以？ -都说了也许
你确定这样的问题妥当吗？
所以你认为一个13岁的异性恋男生
抚摸女孩的胸部和臀部是正常的？
无论是隔着衣服或伸到衣服内？
伸到衣服内
也许可以
隔着衣服应该都行
其实接吻和爱抚我都试过了
好
有两个女孩给我看过她们的奶子 我是说胸部
没关系 不一定要跟我的用词
我也摸过了 所以…
了解
其中一个摸过我的丁丁
不过是隔着裤子
了解
她好像挺享受的
那你自在吗？
当然了
其实并不
你不喜欢？
我不知道
这间房里没有对错 杰米
你也知道的 尽量说出最真实的情况就行
我知道
其实压根没发生过
-你没被碰过？ -没有
也没有两个女孩在你跟前赤裸上身？
没有 但是…
我看过照片
是色情照吗？
不 不是色情照
黄片谁都看过
我看的是跟我同年级的 两个女孩的裸照
你看到过两个同年级女孩的 上半身裸照？
是
你看了她们的照片 她们会开心吗？
其他人也看了
凯蒂是其中一个吗？
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到了是什么感觉？
-等下 你是怎么猜到的？ -我没特意去猜 只是随口一问
我想知道你看到后有何感觉
-你是说我有没有硬吗？ -我问的是你的感受
就挺喜欢的 这样的对话真的合适吗？
看见他人的裸照 你有什么感觉？
还能有啥感觉？
尤其是看到认识的人的裸照 你有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 感觉挺好的
支配感？
-会让你产生支配感吗？ -没有
这也太怪了
你对凯蒂有好感吗？
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所以你不感兴趣？
她的身材…
无意冒犯 有点平
了解
不只是我 看过的人都这么说
照片在学校都传开了 大家在Snapchat上疯传
是她
裸上半身的照片
仅此而已
她自己发给菲吉特的 但他把照片传了出去
她为什么要发给菲吉特？
我不知道 大概是喜欢他吧
所以她是想博得他的好感？
应该是他问她要的
估计以后也没人发给他了
不会有了 因为她已经死了
不是
我不是指她
我说的是其他女孩
以后没人敢发照片给他了 因为他有这么个乱传的记录
蠢毙了
所以你觉得他应该攒多点女生的照片
再发给其他男孩看？
应该吧 我也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用那种语气说“她死了”？
因为这是事实
杰米 之前我问你对女生感不感兴趣
那你觉得女生对你感兴趣吗？
这是什么问题？
如何？你觉得女生喜欢你吗？
不喜欢
很明显
为什么说“很明显”？
因为我…
我长得丑
对此你有何感受？
-你不是应该说我不丑吗？ -我怎么想不重要
你说话都不按常理出牌
那如果我说你并不丑 你会觉得怎样？
你为什么不按照正常思维说话？
之前说到你爸感到丢脸时 你要求我反驳
现在你说你自己丑 也要我有所反驳 是吗？
我也不知道
我好奇的是 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丑 杰米
是…
谁叫我是万人迷？
我之所以感兴趣
是因为你的想法 比真相来得重要 明白吗？
既然你说自己丑 那你有何感想？
换作你会有何感受？
你肯定不知道
-因为你不丑 而且还美得很 -我不是重点 杰米
-怎么？你认为自己不漂亮吗？ -说了我不是重点
你不觉得自己漂亮 但觉得我是丑的 是吗？
我没适时给予评价是有充分的理由
-充分的理由 -因为我想了解你
了解我如何理解自己 是吗？
是的
-另一个庸医没你那么难搞 -好
他确认起来容易多了
-所以才需要两份专业评估 -确认我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妈的 够了！ 他妈的 那句话不是我的本意！
是你诱导我说出那句话的！
你他妈就是在给我挖坑！
-你… -杰米！
刚才那是什么？
说话啊
刚才那是什么鬼？
对人呼之即来 挥之即去 他妈跟个女王似的
麻烦你坐下来
操
去你妈的
-你坐还是不坐？ -他妈的给我闭嘴！
我去你妈的
操
冷静点了吗？
行
我这就他妈的坐下来
满意了吗？
喂
你是要走了吗？
走还是不走？
你要我走吗？
这轮得到我决定吗？
杰米 如果你想让我走 我可以走
之前聊天的时候
你说你有两个朋友 汤米和莱恩
但你觉得自己不是受欢迎的那类人
是
你还说你被欺负了 你们三个都被欺负了
你们这样的人 就喜欢拿着霸凌话题狂薅
你说汤米被叫“穷镑仔”
因为他妈妈爱去一英镑超市购物
是 但她并没有
莱恩则是被叫“蠢猪”
不过他确实蠢
这外号不冤枉
-你说你们仨一直是被孤立的群体 -开始飙学术大词了
你说有时还会上升到肢体冲突
有人会从教室窗户外 往你们身上吐口水
甚至会故意绊你、推你
是
-不仅被起外号 还遭受身体上的欺辱 -没有
我只是被绊和被吐口水而已
我想问你 为什么要创建Instagram账号？
什么？
-就需要啊 -为什么需要？
来关注别人的账号
没有就关注不了
好 我看你还用来关注 许多美女模特儿
是
有了账号不一定要发照片 但你发了
为什么要发自己的照片？
我不知道 不可以吗？
可以啊
是为了向那些欺负你的人 证明他们错了？
你和汤米还有莱恩其实玩得开心
什么？不是
还是想展示你和家人相处愉快？
我不会发那种帖子
是因为我姐艾特了我
还是你觉得会有人点赞你的照片？
继而借此聊上天 交新朋友 认识女孩子？
什么？不是 你到底想说什么？
凯蒂在你的照片底下评论过好几次
是
你干吗？
这是什么？
你稍微挪过来
这些是她的评论
等下 这些问题真的可以问吗？
-狄隆审过了？ -是的
他批准了 有关亲密关系的问题 我都能问 杰米
但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或是有任何疑问
这里的人都能提供帮助 好吗？
凯蒂在你的脸书主页上写了这个
脸书？
我是说Instagram
你确定你还好吗？
你看起来有点红温
是我刚才大吼大叫吓到你了吗？
-她在你的Instagram上写了这个 -毕竟我才13岁
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怕吧？
-这些表情符号是什么意思？ -很丢脸吧？
被一个13岁的屁孩吓成这样
这些表情符号是什么意思 杰米？
这个腰豆是什么意思？ 是腰豆 对吧？
她把我当作是真理团体的一员
真理团体是什么？
就是一群认为 女人不需要也不在乎男人的团体
-你是吗？ -不是
但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知道 因为大家都在说这事
什么屌丝不屌丝的 所以就去了解了一下 但我不喜欢
所以她评论这些是在暗示你是屌丝？
是
能解释这些表情符号吗？
这是渴望爱 但得不到
我喉咙快疼死了
这是爆炸的红药丸
跟红药丸一个意思
这是那个二八法则
二八法则是什么？
就是80%的女人 会被极为少数20%的男人吸引
我觉得这说法挺对的
她的评论获得了很多赞
是 他们觉得很好笑吧
而你肯定觉得这很残忍
大概吧
她也这样评论其他人吗？
-没有 -那她为什么只针对你？
因为我丑
-你觉得这是她针对你的原因？ -应该是因为我长得最丑 所以…
你有当面问过她吗？
-有 -你怎么说的？
不知道 我就说 “我不是你说的那样” 或者…
那她什么反应？
她就只是…
她就只是笑笑说 “好哦”
然后就走了
你没想过告诉别人她的所作所为吗？
-现在说这个太迟了吧？ -你肯定很受伤
我没杀她
你看了监控录像 所以觉得是我杀的
录像不可信 那都是假的
-我不是来评判你的 -我没杀她
她有多贱 连你都看得出吧？
我本可以杀她 但我没有 我只是…
我只是…
看看你
满脸期待地以为 我会说出什么关键信息
我只是…
裸照风波后 我去约了她
我就去安慰说 “很抱歉大家这么对你
到处在传你的裸胸照”
然后问她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游乐场
就是
我以为她会变得很脆弱 或者…
就是觉得她如果变得脆弱…
大家都在骂她是骚货、飞机场什么的
所以我就觉得可以趁虚而入
她可能会因此喜欢上我
你不觉得这招很聪明吗？
趁她被众人嫌弃的时候去追她？
我去找她道歉之类的 跟她说菲吉特就是个混蛋
如果她愿意的话 我愿意和她一起去游乐场
所以你的意思是 她越被羞辱 你就越容易得手？
是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她吗？
她胸很平 这是事实 但我不介意 这无所谓
我穿上我最好看的运动服 然后…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我当时就问 “要一起去游乐场吗？”
她怎么说？
她就是…
笑了一笑 说什么“我还不至于那么惨”
之后就对你展开表情符号评论？
是
所以她是在借此讽刺你 自以为有资格约她出去？
-我可没这么说 -你觉得不公平？
你也觉得她是个婊子
对吧？
净干那些坏事
你也觉得她是个霸凌婊
她就是个霸凌婊 对吧？
可是你知道吗？
那天晚上 我没碰她
我大可以去碰她 但我没有 我只是…
我手里有把刀 她很害怕 但我没伤害她
其实我想碰哪儿都行 我也很想去碰 但我没有 我只是…
换作是别的男生早就碰了
这证明我比他们好
不是吗？
刚才那些话都不是认真的 我只是累了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说话 我累了 我真的…
我真的就是累了
我没有杀她
杰米 你知道死亡是什么吗？
-什么？ -你知道死亡是什么吗？
知道啊
那你知道凯蒂已经死了 不会再回来了吗？
不是我干的
无论你怎么评价她…
-我没想特意说她是婊子 -无论你怎么评价 她已经没了
杀她的那个人
抹杀掉了她的未来
我不是故意要说她坏话的
-听着 杰米 你到底明白吗？ -她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我知道 我又不笨
-你知道杀人是犯罪吗？ -知道
你知道如果你被判有罪 会被关押起来吗？
-谁不知道啊？ -知道行此判决的人是谁吗？
-法官 陪审团 -好
杰米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什么？
-我建议你… -等一下 为什么？
充分利用可提供的心理健康服务
-不是 为什么？ -我相信你能有所受益
-不 我不需要 -以上只是我的建议
之后你会再回来的 对吧？
很抱歉 我还有其他工作
-所以就这么他妈结束了？ -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的建议
-感谢你的时间 弗兰克可以进来了 -感谢我的时间？
弗兰克！感谢你坦诚相告
你觉得我说的都是真话？
-你打算把这些都告诉法官？ -我认为你在交谈时非常坦诚
但我只向法官报告 你对一些事物的理解
又扯到我的理解了 行
-感觉不像是正式的道别 -这就是
-感觉不像 -好了 我们走吧
不 我们还没聊完
-已经结束了 麻烦你了 弗兰克 -不！
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喜欢我吗？
-杰米 我是个专业人士 -不能掺杂一点个人看法吗？
-我的职责就是来评估你 -我真的很喜欢你
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是纯粹觉得你这人不错
-好了 孩子 走吧 -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快说啊！ -这次谈话非常有用
你别他妈跟他们说是我杀的！
-我看你敢不敢！ -冷静点！
你要是他妈敢去…放开我！你休想！
-嘿！ -操！
-走了 杰米 -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好吗？杰米 该走了
-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好了
跟我爸说我没事！
告诉他我没事！
-告诉我爸我没事！ -杰米 冷静
-告诉他我没事 -嘿！
拜托告诉他我没事！
天啊
字幕翻译：许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