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JUUL電子菸 崛起和崩壞的故事）
（Juul公司在巔峰時期 雇用了超過四千人）
（市值估計近四百億美元）
（今日市值剩不到其5%）
（該公司許多前職員 同意參與本部紀錄片）
（但要求不具名）
（他們允許我們使用他們的原音）
（但婉拒上鏡頭）
我不確定這件事能不能公開說
但我還是說出來好了
想到可以來矽谷
不只是發明自己的東西
還能讓世界變成更好的地方
夢想是這樣
創新的時間點對了
大家都有一致的目標
打造出會改變世界的東西
科技將能一鼓作氣 解決我們所有的問題
美國有一大死因，可以加以避免
就是使用菸草
創新發明可以處理掉 所有伴隨抽菸而來的問題
我們的目標和使命是消滅燃燒式香菸
他們專注不懈
有太多人吸菸 我們想要幫助他們少抽一點
也想要帶給他們 一個更酷更安全的好方法
大家都在討論，說這會是一樁大事
我抽了一口 這輩子就再也沒吸過另一根香菸
再沒抽過香菸
我很樂觀 這項創新發明將永遠取代香菸
他們取法科技業所有的課題
運用到菸草上，而人們爭相投資他們
（Juul公司估計達到百億市值 速度快過臉書）
我們是全球歷史上成長最快的公司
他們只是把這個當成另一個科技產品
但這不是科技產品，這是尼古丁產品
管他去死，先出貨再說
他們的目標不是要讓人戒菸
他們的目標是讓人開始抽JUUL電子菸
我不認為有誰能夠事先預料到 竟然有那麼多的小孩子
會想要用這個產品
在一開始
你覺得自己是 還沒人知道的祕密俱樂部成員
懷疑我們的用意，並非不合理
（蒙西斯應該被判刑）
威斯康辛州的兒童醫院示警
有嚴重的健康問題和抽電子菸相關
我記得在加護病房醒來
我家人在我的病床邊
那像是一波浪潮襲來
大家都在納悶 “我不想再抽電子菸了”
我們會收到仇恨信寫說： “小孩殺手，我希望你死掉！”
當Juul公司變成了熱議話題 詹姆斯也成為了門面
他就是門面，他想要當門面
對我來說，您就是灣區最惡劣的榜樣
他覺得自己被塑造成反派 我認為這讓他無法承受
雙方極盡酸言酸語之能事
我從沒看過這種公衛辯論
我們不能完全獨厚青少年
同時完全無視三千五百萬成人
你願意讓多少小孩子成癮 好幫助一個成人戒癮？
這個國家的家長受夠了
家長不爽是因為 他們忘記自己得要教導孩子
那並不是Juul公司的責任
電子菸並沒有在幫助人戒菸
那幫助我擺脫了香菸
我覺得那聽來就像停止抽菸的裝置
他們有過選擇 而他們選擇讓獲利最大化
我們做這個都是為了賺錢
我們來舊金山是為了賺錢 我們都…
這裡是美國，對吧？
這輩子我們大家八成都有過這種經歷
看到一起重大事件
不同的人最後都帶有不同觀點
他們都說自己看到的是事實
但最後得到的是不同版本的事實
Juul公司的故事 我不認為是非黑即白
現實是這具有灰色地帶
《電子菸揭祕：Juul 的崛起與崩壞》
（火花）
2000年代初期 有種感覺是科技絕不會犯錯
我們非常看重快速變革
“快速行動、打破成規” 這是科技的特質
為了服膺巨大的成功 你絕對不該害怕犯下小錯
史丹佛大學和科技產業 好幾十年來都有著共生的關係
矽谷各地的投資人都開始在說
有誰在做有意思的學生專案 我可以投資下去
而在未來變成幾千億美元的生意？
有一堆大學生想要開新創公司 創造出應用程式
校園內有億萬富翁教授
矽谷的理念讓人飄飄然
“我們創新、我們破壞”
史丹佛大學的名聲肯定很響亮 能夠吸引人才
有時候很難去分辨 是吸引了人才還是創造了人才
但不論如何 確實有很多頂尖人才出自史丹佛大學
詹姆斯蒙西斯和亞當波文
是史丹佛大學產品設計系的同班同學
（在律師的建議下）
（詹姆斯蒙西斯 婉拒參與本部紀錄片）
（對於提出評論的請求 亞當波文並未回應）
詹姆斯和亞當 都是很有天分的產品設計師
都有研讀過設計思考的概念
或說基本上都有把設計 注入產品的方方面面
包括產品的研發
你設法去同理和瞭解顧客
而你看到的許多問題
我們都能設法做出產品來加以解決
我從小就一直會畫東西、設計東西
飛機、汽車…你想得到的大概都有
我不曉得真有個行業叫做“產品設計”
就是很自然地素描畫畫
我爸媽都說我小時候不喜歡玩玩具
我喜歡去玩吸塵器的零件
我15歲那時，爸媽不願意幫我買車
所以我自己造車
詹姆斯和我是在史丹佛大學 唸這個科系時認識
我們做了許多專案 替社會或環境帶來了影響
亞當和詹姆斯都擁有世界級的心胸
亞當是很不可思議的工程師 也非常好勝
而詹姆斯在多個領域都很有天分
詹姆斯是非常棒的藝術家
也是很高明的科學家和工程師
他全都具備
我們在校園有個很神奇的地方 叫做產品設計閣樓
我們可以躲在後頭
抽香菸
抽菸在我家一直都有爭議
我外公的菸癮很大
他一天要抽好幾包菸
不幸年輕時就過世
我以前恨透了香菸
我每次拿起香菸都很掙扎
抽菸族始終都有點格格不入
說來在2005年那時
抽菸不太酷
亞當和我會看著彼此互問
我們幹嘛蠢到要躲在閣樓後面？
我們往內心去探索
領悟到我們愛的不是抽菸本身
而是抽菸帶給你的東西
重點是那些分享的時刻
或是忙裡偷閒的感覺
這些才是重點
詹姆斯和亞當出去抽菸休息
低頭看著手裡點燃的香菸
心想：“我們必須更上一層樓”
詹姆斯說： “能不能拿掉所有的壞東西
同時依然保留我們喜歡的東西？”
而詹姆斯和亞當就從那一刻啟動
他們這一開聊，就找到了共識
感覺互補了彼此在知識上的缺口
詹姆斯說： “為什麼還沒有人想出蒸發的解方？”
而亞當則開始腦力激盪
抽菸衝擊著許多生命
而我們突然想到
這是幾乎完全沒有創新發明的地帶
美國有三千八百萬人還在抽菸
全球依然有十億抽菸人口
我們把這個 看做是巨大的公共衛生機會
當這個點子成熟
我很興奮從中所能夠帶來的展望
多數人都很滿意
但若我沒記錯的話 教職人員的反應比較偏向是
挑眉吃驚
“所以這是給藥裝置喔？
也不是有人需要藥物降低心跳壓力
而是給尼古丁”
有些教授很擔憂 認為他們應該緩一緩
先進行更多研究 確保他們做的事有負起責任
因為尼古丁十分容易成癮
詹姆斯和亞當做研究時
發現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
存放了菸草產業巨大的文件檔案庫
（核心抽菸族、邊緣抽菸族）
當時我們很想要知道的是
什麼才是消除抽菸 最好的科技和技巧？
結果菸草公司對此已有相當的著墨
香菸製造商知道自己有個問題
他們從來就不滿意 自己的產品正在害命
所以如何能做出一種新的香菸
能夠保持癮頭，但去掉癌症呢？
而這也成了大菸商 在這些超機密專案當中暗藏的目標
他們也在1950年代晚期就已經開始
為了做出比較無害的產品
那是眾家爭搶的聖杯
有沒有方法能夠降低溫度
不用讓菸草著火就能生煙？
基本上就是加熱菸草 然後讓菸草蒸發
這裡頭會含有尼古丁
而這會是真的比較安全的香菸
因為香菸帶來的傷害 大多都來自燃燒後的產物
但如果推出比較安全的香菸 那要叫什麼好呢？
菸商不想承認一般的香菸會致癌
就像是困在自己編織出來的欺騙裡頭
各大菸草公司都撒了謊
說絕對沒有比用香菸傳輸尼古丁
更安全的方法
詹姆斯的理論是外界的人
像是他和亞當這樣的人
必須進場才能實現那樣的創新發明
他們也真的開始更聚焦在蒸發菸草
（香氣吸入器製造）
當時蒸發器很流行
但那是一個很大的系統
完全不方便攜帶、不實用
詹姆斯很有興趣 想說要怎麼把它做得更小？
感覺這是很讚的專案，可以發展
詹姆斯和亞當做了最初的原型
他們也決心讓這個原型擲地有聲
有可能做出比較安全的香菸嗎？
（史丹佛大學論文報告）
結果發現燃燒菸草 才是真正的問題所在
尼古丁顯然很容易成癮
但是傷害你的其實不是尼古丁
所以我們的目標是 替人們創造出一種全新的體驗
能夠保留抽菸帶來的正面效果 好比儀式感等等
但盡可能做得健康，同時被社會接受
人們聽了一陣叫好
覺得詹姆斯這下子很有搞頭
真的要大放異彩了
但是歸根結底
嚴重的健康顧慮依然在
就是要避免致癌
我非常榮幸
要介紹今年畢業典禮的演講者
史蒂夫賈伯斯
我還記得我們全班坐在一起
我們許多人身為設計師 顯然都深受史蒂夫賈伯斯啟發
他幾乎就像是搖滾巨星
求知若飢，虛心若愚
我始終是這樣期許自己
我們每個人都很飢渴 想要衝擊改變這個世界
你們即將畢業，展開人生的新頁
我也這樣期許各位
求知若飢，虛心若愚
我想這兩者是互為表裡
若愚就像是不去害怕冒險
努力去嘗試，不要遲疑
多謝各位
這是他們這個計畫
設法要去處理解決的一大問題
大家都知道詹姆斯和亞當 有一個很讚的點子
很不可思議，他們的原型很了不起
大家都知道
那現在呢？
（推銷）
他們離開史丹佛大學之後
決定要繼續發展這個點子
用來開設一家真正的公司
但詹姆斯和亞當 是以小蝦米之姿在處理這個問題
他們也不成功
有很多公司跟他們表示沒有興趣
許多創投公司設有防惡條款 完全不考慮
也因為這些防惡條款 加上大麻、酒精和菸草等等
被視為成人產業所致
大概有50家公司 向他們表示完全沒有興趣
所以詹姆斯和亞當體會到 如果他們去找個人投資人
或許運氣會更好
因為個人投資人 未必會像那些公司一樣受限防惡條款
天使投資主要投資新創公司
而天使的投資人 是用自己的錢進行投資
而天使的投資人是在尋找
將在某種程度上改變世界的公司
我這樣說吧，這並不常發生
詹姆斯和亞當 來我的辦公室推銷他們的點子
他們稱之為Ploom
他們給人的感覺是非常聰明、熱情
設計也非常講究
在當時並無法證明加熱菸草
相較於燃燒菸草，會來得比較健康
但如果不是用燃燒的
一般的態度和感覺是這樣會比較安全
這非常具有救命的潛力
家母一輩子抽菸，最後死於肺癌
所以我想到家母
想說若她當時能夠改抽這個 而能多活好幾年的話
就會是天大的禮物
所以…
所以我決定投資他們
（委員會成員）
里亞斯瓦拉尼 和我們一起進行了第一輪投資
他算是那種不打哈哈、很強勢的人
我們知道我們需要有方法 證實這對健康的益處
也需要有專業背景的人認證
（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
他們打給我說： “我們有一個很棒的新點子
我們認為這將會革新菸草、拯救性命
我們想要和你碰面”
概念是他們會加熱菸草 而非點燃菸草
我跟他們說：“這個點子很有意思
如果避免掉燃燒
有毒的混合物八成也會比較少
但我們需要一些證據
我們需要知道這些東西 實際帶來的影響”
“快速行動、打破成規”這整個概念
在公共衛生範疇來說是很蠢的
我們想要盡快進步
但當你處理的事會衝擊到民眾的健康
就需要很小心才行
Ploom正開始更有點像是真正的公司
投資人其實不只是提供金錢資源
也會指導對方如何去擴大商業規模
我採用的通則是，如果你的行銷預算
不及於工程研發預算 你的工程研發等於是白費
所以庫特被找進公司
我在行銷方面的經驗 是從我在紅牛任職開始
他們對於產品上市 有一套很獨特的哲學
不是用廣告轟炸每一個人 希望這樣就能管用
他們反其道而行
重點是用很酷的方式 讓人發現你的產品
所以有天我看到亞當傳訊息給我
大意是說他和他的合夥人
即將要從史丹佛大學畢業
而這當然帶來了一些可信度
我走進去的時候
有時你入座，會先清空口袋的東西
我也是這樣 但我沒發現我有一包香菸
我當下就看到詹姆斯和亞當 看了看菸盒，然後對看
他們臉上的表情很有意思
我認為他們的心裡在想 “如果這傢伙會抽菸，他八成會懂”
香菸有點像是我一直以來的痛
我很享受抽菸帶來的放鬆
但統計數字很明白
如果你抽菸 也就很有可能會死於抽菸
我記得他們跟我說了 我後來聽他們說過好幾百次的話
“抽菸不只是尼古丁傳輸 而是儀式感
所以要怎麼維持儀式感 同時消除掉傷害？”
我聽了很有同感 因為我就是一個很掙扎的抽菸族
喜歡當中的儀式感 但受不了抽菸所有其他的一切
如果他們能幫我做到 那有可能會是一家很棒的公司
八成也會是一門大生意
會面很順利
我得到了工作
但我有表明我很堅持
不想要幫會賣給大菸商的公司做事
我認為大菸商是敵人，殺人害命多年
對他們自身產品的本質說謊
他們清楚得很 那算是史上最容易上癮的產品
我不想要和那種公司有關連
詹姆斯和亞當剛開始研究Ploom當時
美國約有三千七百萬抽菸人口
有太多人看不起抽菸族 認為他們就是做出了糟糕的選擇
事實是抽菸族當中有絕大部分的人
是在青少年時期開始使用菸草
香菸製造商知道 如果他們能讓青少年染上尼古丁
就很有機會讓他們一輩子都戒不掉
我那時19歲
我想說既然不能抽大麻 那就抽香菸好了
那就像是某種 似是而非的19歲邏輯
感恩節晚餐，我哥哥說服了我
他說抽一根就好 吃完感恩節大餐，抽根菸最棒了
而我就這樣開始抽菸
我清楚記得我爸都會確保我媽
有香菸可以抽
那是他身為丈夫的責任
我記得我問過她說： “可以請妳戒菸嗎？”
所以我後來開始抽菸，真的很諷刺
尼古丁讓我保持專注
我很激動的時候 尼古丁能讓我冷靜下來
我很累的時候 尼古丁能提振我的精神
尼古丁在那個方面很獨特
我很享受抽菸
光是吞雲吐霧，看著它消散
這真的有讓人放鬆的效果
我想要戒菸，也努力嘗試了好久
也覺得自己很糟糕
我爸一輩子都是抽菸族
我跟他說我有抽菸那時，他很失望
然後我們好像一起抽了一根香菸
他得了癌症
我記得在他生病的整段過程中
我還繼續抽菸，覺得自己真的好丟臉
但那是我處理壓力很重要的一環
最後當他過世
我每次抽菸都覺得我讓他蒙羞了
絕大多數抽菸的人都想要戒菸
也多次嘗試過戒菸
但是對於從不抽菸的人來說
完全無法體會戒菸很困難的這件事
尼古丁和海洛因跟古柯鹼 同樣容易上癮
你需要來ㄧ下
才會覺得正常
我試過尼古丁貼片 那真是最糟糕的一種
我會作惡夢，沒用
我試過尼古丁口香糖、用意志力戒菸 看書，有次還試過催眠
不管我怎麼做，全都不管用
我那時真的很想戒菸
但那些替代物品對我不管用
感覺就是不一樣
因為我不能這樣和這樣
如果你用過口香糖、貼片 口含碇，或是用意志力
都沒辦法戒菸的話
就注定要繼續抽菸
對於我自己 和世界各地數以百萬計的抽菸族來說
這是宣判了死刑
（去他的大菸商）
我們開創Ploom那時
我們是在做有可能改變世界的事
那是在“去他的大菸商”
如果我身穿 寫著“去他的大菸商”的T恤
大家會很開心我這樣穿 包括亞當和詹姆斯
我對於如何啟動這項專案有些想法
尤其是要怎麼建立品牌之類的
但他們那時還沒有可用的原型
想說大概六個月後可以好
顯然要讓那個產品就緒
當中的挑戰多過預期
（早期原型）
我們遇上了多重的問題
有些早期的裝置，我拿起來這一抽
突然間就爆炸了
桿子直接飛到天花板
我還記得詹姆斯的表情 像是在說“要死了”
那真有可能插進我的腦袋
因為里亞斯是公司最大的金主
他一個口令，詹姆斯和亞當一個動作
里亞斯很堅持這得要快點完成
說“我們的錢就快用光了 我們需要更多資金
要是沒有能用的產品 就吸引不到更多資金”
他們也快要沒有時間了
因為有其他的電子菸正開始上市
我身旁這位仁兄，不是在抽菸
NJOY到底是什麼？
NJOY是一種電子菸
NJOY八成是我們最先注意到的公司
他們等於是反Ploom
我們使用對手的裝置
基本上形狀就像是預製香菸
問題在於如果他們想要幫助人們戒菸
幹嘛要做成這個樣子？
再後來就是開始看到 當時人們口中所說的“威卜”
那種產品非常複雜
得要有加熱線圈、電池
還有儲筒，填裝你選擇的電子菸液
你選擇的口味和尼古丁的強度
這個產業快速成長
因為蒸發器產品還沒有相關規範
那是全新的類型
食品藥物管理局無法管理
所以沒人在檢查這些產品
沒有年齡限制
就像是大荒野西部
但Ploom是很不一樣的裝置
亞當和詹姆斯的切入點是
用起來是否就手？要怎麼握持？
投入了更多的考量
我們想要設法創造出新範例
外觀未必像是香菸
摸起來或嚐起來不像香菸 這是不一樣的東西
Model One是詹姆斯和亞當 首度進入市場的產品
在2010年上市，也頭一遭代表了
亞當和詹姆斯 成功實現了論文中的願景
這是Ploom的Model One
移除菸嘴就能打開
插入特別設計的菸彈膠囊
重新插入菸嘴
按ㄧ下底部的按鈕就能啟動
大約10到20秒就能點燃
我們正準備讓Model One上市當時
大家顯然都很興奮
我還記得大家互相出點子 設想廣告宣傳詞
我們想出的其中一個是“小、黑、帥”
就這樣
我把這則廣告貼上電子菸留言板
造成瘋狂討論
沒人看過這樣的東西
我們收到一大堆留言
預約數量爆棚
感覺像是“這真的發生了
這有可能是抽菸的未來”
大約在此同時 我開始尋找推銷產品的品牌大使
我和庫特碰面，受邀到Ploom的總部
他們在我面前把產品一字排開
問我覺得怎麼樣
我說這很酷
但這是用丁烷作為動力來源 所以會有一小罐瓦斯
還有放置菸草的小菸彈
然後加瓦斯進去 放進菸彈，鎖緊就可以抽了
他們想要做成 很現代社交的抽菸體驗
我覺得這樣聽來很了不起
我擔任現場行銷經理的職責 就是要帶著全世界認識這個產品
同時盡可能取得來自使用者的回饋
進而改善產品
當時我們做了更多測試
邀請人過來辦公室無限暢飲交際
我們帶著產品出去曝光
一開始我們只有一、兩個裝置 現在人手都有兩個
生產出來的菸彈 就放在後頭堆得老高
希望會有排山倒海而來的訂單
說到開始進行最初的品菸和行銷活動
我整天都在工作，在外頭跑 有時還做到半夜
早上八點又回到辦公室
我們還不知道這個產品會不會奏效 所以我們得要多方嘗試
我們會去電影院、咖啡店
去精品店、派對、夜店
夜店最糟糕，因為非常吵
每個人都醉醺醺
此起彼落抽Ploom
反正我們在後頭設點，等人上門
詢問他們的想法
早期有許多評論都是
“何時會推出更多口味？”
有薄荷、有巧克力的
外加藍莓、蜂蜜干邑、有機桃子…
人們跟我們指明要這些口味
重點不只是尼古丁傳輸
重點是當中的體驗 所以消費者很愛有多種口味選擇
說到底口味是讓抽菸族戒菸的關鍵
因為提供了各式選擇
但試抽過Ploom的抽菸族
會說這很好玩，但沒有那麼過癮
比不上用力吸一口香菸那樣
Ploom裝置本身 對於傳輸尼古丁不是很有效
我抽起來就覺得不行
我有時甚至用膠帶把兩根綁在一起吸 詹姆斯因而對我極度不爽
因為把兩根綁在一起 就表示他的產品不管用
對於一天一包萬寶路的老菸槍來說
他們或許試了覺得有趣 但還是會回去繼續抽菸
庫特、亞當和詹姆斯 一直都努力要東修西改
好比改變配方機制的組成
才好有多一點勁道這樣
工程師對產品非常熟稔 卻常有一個狀況
就是他們不懂痛點所在
早期的Ploom裝置就有許多痛點
頭號痛點在於是用丁烷啟動
沒有人會隨身帶著一大罐丁烷到處跑
因為那其實是加熱元件
所以有可能會燒到你的手指
如果吸一大口有時也可能燒到嘴巴
不是每一根都會燙到人
但若結果是每50根就有一根會燙人 那就表示太燙了
而那樣算起來的不良率是2% 這樣無法上市作為產品
那並不讓人覺得驚艷
那種產品是若你專心致力去做 或許可以拿下小眾市場
但是並不足以改變世界
我那時會去菸具店
在那兒聽到許多負面回饋
所以後來亞當有次和我一起去
我們跑了五、六家店 我尤其記得其中一家
這才終於讓亞當恍然大悟了
我沒先幫店老闆都準備妥當
就只是把東西放在桌上
他首先就是嘗試把丁烷加進去 結果有點漏出來
然後他按鈕要啟動
手指放在裝置上不對的地方 結果被電到
最後總算啟動，把菸彈放進去
菸嘴彈掉，菸彈燙到他的嘴唇
所以這有點像是完美風暴
所有可能出錯的地方全都出錯了
而亞當全程目睹
我想當我們走出那家店 亞當算是得到了結論
“可惡，這個產品不管用
我們得要重新設計
而且需要一年到一年半的時間”
我們在當時非常沮喪 沒能看到我們想要的進展
必須有人承擔責任
詹姆斯接下執行長的角色 而亞當退居幕後
而對這家新公司來說，那算是危機點
Ploom的資金開始不足 也難以取得額外的資金
我心想： “這八成全都要結束了，真可惜”
（出路）
此時，詹姆斯四處尋找 可以幫助Ploom成功的投資人
傑太日煙國際 聯絡我們說要投資Ploom
一千萬美元
傑太日煙國際 是日本製造香菸的大集團
我們很左右為難
話說回來，大菸商將近百年來 殺害人命卻用謊言掩飾
而他們說要投資我們大筆金錢
這讓我們很難做
但少了那筆投資 我不確定當初我們還撐得下去
我們的使命非常重要
不能就這樣一筆勾消，去做下一件事
這家公司的目標是拯救數十億條人命
詹姆斯和亞當跟我說 在所有那些大菸商公司當中
就屬傑太日煙國際最進步
感覺他們的心胸最開闊
這是能夠讓一個救命的產品 擴大經銷通路的方法
說來是我的腰桿軟掉了
如果和大菸商合夥 有助於達成你的核心使命
或許這不是最糟糕的事
傑太日煙國際讓他們得以擴展
所以現在你有了資金 可以創造出自己的遊樂場
那會是什麼模樣呢？
Ploom裝置失利之後
亞當和詹姆斯 知道他們需要做出更好的產品
而靠著傑太日煙國際 挹注的一千萬美元
讓他們有能力退一步，重頭來過
他們有了那筆資金，來了個大轉彎
不是想出新的Ploom改良版
而想出了一個叫做PAX的裝置
PAX是針對“散葉”菸草的感應蒸發器
（LED指示燈）
這就是PAX
（按下查看電池電量）
拿一撮菸斗菸草
可以解鎖菸草的優異特質
相當讚
PAX理當是要用來蒸發散葉菸草
卻反倒深受大麻使用者歡迎 而非菸草使用者
當時，大麻的接受度越來越高
儘管在許多地方還不是完全合法
這看起來像是好機會
有個朋友把這個蒸發器拿給我
前面看起來有個像是X的東西
朋友說這叫做PAX
那改變了我的世界
我當下就決定要幫這家公司工作
抽大麻的方式
大多都很複雜、難用又沒效率
而PAX橫空出世說： “我們會讓這件事更簡單”
突然之間，不用把大麻放在密封袋裡
突然之間，不用火柴或是打火機
稍微蒸發ㄧ下就可以抽
這真是太美妙了
這是很美的產品，非常管用
這是你會想要和朋友分享的東西
甚至還有遊戲功能
搖一搖，燈號就會跑
像是玩轉啤酒瓶 看燈號落在誰那兒就要抽一口
就連選擇誰代表我們的產品 都花費了許多心思
我們和好比歌手威肯合作
或是當時最酷最引人共鳴 講述哈草的電視影集《大城小妞》
那真的很有樂子、思慮周延
很快就風行起來
PAX非同小可
我記得在全市各地都看得到 到處都有人在用
你去看演唱會，都會看到那個小光點
我有個朋友那時是PAX的經銷商
賣到一直缺貨
基本上賣得比Ploom還好
所以Ploom被打入冷宮，PAX接手
（JUUL電子菸）
PAX帶來出奇的成功
有些人可能會說： “好吧，我們做得很棒
先放慢腳步，享受ㄧ下成功”
但是賺人抽大麻的錢也有天花板
所以支持這個產品的創投說
“很棒，恭喜各位
你們有了成功的產品 但這不是我們投資的目標
我們是投資那個大專案
那個能夠解決抽菸問題的專案
那個一年九百億美元進帳的專案”
在此同時，亞當和詹姆斯
他們依然想要做革命性的產品
帶來革命性的結果
以這個例子來說 能拯救成千萬、甚至上億的性命
他們依然有著那個夢想和熱情 要解決關鍵的健康問題
而那不會是PAX的目標
所以我認為 那引領出了JUUL電子菸的進化
在這快速行動、打破成規的科技世界
你應該時時拆解你自己的想法
持續重新思考要怎麼做才對
看著感覺已經很好的東西 而有信心把它做得更好
我們說：“好，我們要從無到有打造
砍掉重練”
我們就是這樣變成了Juul公司
他們從原點開始
詹姆斯專注在新裝置的設計層面
而亞當則更專注在科學面
對詹姆斯來說，設計始終是第一考量
“我們要把東西做得像是來自舊金山”
他們需要做到兩件事
需要把產品做得簡單好用
那是當時電子菸產業的問題
裝置大又複雜
人們會試試看 如果不好用，就只會擺著
而一體的另一面就是滿足感
得要從一開始使用就讓人覺得滿足
詹姆斯專注在設計面
亞當則在尋找方法 傳輸足夠的尼古丁來滿足抽菸族
我們先前研發的產品 和現在市場上所有產品
都少了一個重點
電子菸抽起來
都無法得到抽紙菸的滿足感
這是經驗談 因為就連我都還是有在抽菸
早期前幾代那些所謂的電子菸
是用所謂的游離尼古丁，這很難吸入
喉嚨會有刺痛感
這樣會妨礙增加尼古丁的濃度
否則會太刺太嗆
亞當在尋找這個問題的解答
要怎麼讓新產品的尼古丁傳輸 等同於香菸
而他在香菸產業研究中 發現了他要找的答案
他們發現到如果把尼古丁
和尼古丁鹽這種微弱的有機酸結合
味道就會更加順口
減少對喉嚨的燒灼感
這克服了傳統電子菸太嗆的問題
這像是一種化學花招
得以克服掉身體正常的防禦機制
非常順口，很容易吸進去
在2013年夏天
亞當找來了化學家邢晨悅
幫忙解決尼古丁的傳輸問題
（邢晨悅同意參與本部紀錄片 但婉拒入鏡）
問題在於尼古丁鹽的配方要怎樣才對
他們開始研究JUUL電子菸的化學配方
逐漸增加濃度
亞當和邢晨悅有些作法
超出了一般實驗室的研究規範
他們會直接找同事 來測試他們進行中的配方
那叫做“頭暈測試” 是抽菸族普遍使用的說法
用來描述尼古丁讓人感覺頭暈的狀況
這個測試很簡單，兩分鐘抽十口
抽到大概第四或第五口 我就得要開始計算
因為我的頭超暈，分不清自己在哪裡
然後等到回過神來 知道自己抽到第六口就不行了
我自從高中第一次抽菸之後
就沒有過這麼強的感受
像是被一記重拳擊中
這也真讓我們全都大開眼界
我們才一嘗試尼古丁鹽 就知道“中了
好，我們找到了，就是這個”
這樣真的可以滿足抽菸族
亞當發現了讓電子菸有效的祕密配方
大家都知道
這就是了，我們破解了
在2014年的聖誕派對
房間內不超過我們25人
他們把JUUL電子菸拿出來給我們看
設計俐落小巧 沒有活動部件，沒有開關鈕
看菸彈的形狀就知道要怎麼裝入
簡潔到讓我一看到 就覺得大家一定都會愛上
每個人都把它比喻成蘋果的產品
“天啊，這像是電子菸界的iPod”
現場的抽菸族抽一口 眼睛都亮了起來
如獲至寶的感覺
我才抽了兩口就覺得非比尋常
因為尼古丁傳輸遠勝我試過的電子菸
老實說我不只一陣頭暈 還差點吐出來，就是這麼強
我吸了一大口，心想厲害了
吐出來的煙霧讓人好滿足
完全符合我認為 所有想抽電子菸的人想要的感覺
那是全壘打
外觀看起來 不像是會被拿來濫用的物品
外型就像是隨身碟
所以這正是設計師的高明之處
做出的產品不只能把 完美的尼古丁劑量送進使用者的大腦
也幾乎能帶到任何地方使用
而就這個層面來說 等於是一世紀以來的追求，開花結果
做出了完美的上癮載具
我認為Juul公司當初應該要自問
“如果我們做出世上最棒的電子菸 這是好主意嗎？
我們應該把那種東西帶進世界嗎？”
可是一旦他們決定照這樣做 許多隨之而來的事
在我看來感覺都是無可避免
電子菸在美國年輕人之間一飛衝天
在青少年之間大流行
誰都不該使用電子菸產品，就這樣
你不過是賣毒的市場商人
Juul公司變得更有錢 使用者卻變得更病重
《電子菸揭祕：Juul 的崛起與崩壞》
（改編自潔米杜夏米著作）
字幕翻譯：姚祖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