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暈的感覺很美妙，口味很酷
我真的是五體投地
那讓我有種宛若處子的感覺
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 這感覺和抽菸一模一樣
但我很快就發現 這不一樣，這還更棒
我記得試了幾天
發現自己就直接…戒菸了
這對我來說是很重大的時刻
我抽了一口
這輩子就再也沒吸過另一根香菸
再沒抽過香菸
他們推出JUUL，非常不同凡響
他們現在的使命就是要賣到各地
這是很大膽的產品
對抗那些從一開始存在至今的公司
如果你知道自己有個產品 將能夠改變整個產業
這是很刺激的感覺
《電子菸揭祕：Juul 的崛起與崩壞》
（第一印象）
我大概是在2015年初次注意到JUUL
大家聽說這個新的JUUL可能很厲害
我腦中也開始覺得
有更重大又有意思的事情正在發生
我對他們有興趣是因為
當時有個大哉問
我們要怎麼用科技 改善每個人生活的所有部分？
有好比像是優步的創辦人說
“我想要去某個地方 但是計程車很難叫”
或是有人不知道朋友在哪裡 所以他們發明了推特
Juul公司感覺像是很高風險的版本
我們可以利用科技
改善十億人的生活 這個想法真的很吸引人
走進他們的辦公室 你第一個就會注意到
每個人都在抽電子菸
沒有例外
詹姆斯完全就是科技男 我這主要是在說好的方面
他超有自信、超聰明
對於他們想要做的事，考慮周到
他想要感覺酷炫又低調的東西
不是想要去打造更好的香菸
他是想要實際改變抽菸的體驗
而他們很清楚的感受是
“我們重新發明了抽菸”
我寫的文章標題是
“這或許就是偉大的電子菸首發”
如果人們很享受某種體驗
但又不想因而沒命
而你複製出這個體驗 拿掉其中不好的地方
想來這是很正確的作法
他們做出了不同凡響的東西
（電子菸界的蘋果手機）
能夠登上《連線》雜誌 對他們是很重大的事
因為在推出JUUL之時 給了這家公司很大的正統性
使命在於做出尼古丁含量足夠的產品
讓人覺得不用回去抽燃燒式香菸
我們設法用種類繁多的選擇 讓抽菸族脫離抽菸
所以Juul電子菸提供了多種口味
如同特斯拉電動車提供多種車色
不是每個人都會喜歡一樣的東西
我們剛開始有四種口味
照顧到每個層面 有水果、焦糖布丁、薄荷
還有菸草口味 提供給抽紅萬寶路的抽菸族
他們取的口味名字超級蠢
好比“水果”故意拼成F-R-U-U-T
焦糖布丁拼成B-R-U-U-L-E
薄荷拼成M-I-I-N-T
他們很努力要把名字弄得很像在耍蠢
但口味是這整件事關鍵的一環
他們要確保這不只在尼古丁方面 能夠帶來滿足
抽起來也會很享受又有樂趣
而且比平常的香菸好聞
抽電子菸的人不要煙臭味
不想要吸入香菸的致癌物質
或只是想要換換其他口味
名字很蠢，但這點子很聰明
詹姆斯和亞當創造出的產品 感覺會很奏效
對使用者也很有吸引力
但還是有一些問題
菸彈是一個問題
投資報酬率不到100%，差遠了
做了一百個…
（JUUL工程師，不具名）
…或許只有八個是好的
對，許多人吸入時
都會有尼古丁噴到嘴裡
有個員工說 嘴裡被焦糖布丁液噴到的頻率之高
他現在沒辦法吃焦糖布丁 因為感覺太噁心
要把電池放進去、把管子放進去
把菸彈做得小到能用 是技術性很高的挑戰
人們會說需要把裝置做得大一點 詹姆斯拒絕在裝置尺寸上頭讓步
他很喜歡裝置現有的外型
有遠見的人都會這樣，對吧？ 他是藝術家
但我們被催促
在最初發表日期的大概一個月前
我們都還沒找到填補菸彈的方法
詹姆斯告訴他們說： “你們得要搞定這些問題
你們別無選擇”
（聲源：Juul共同創辦人 詹姆斯蒙西斯）
有聽過一個說法嗎？ “有疑問的話，先出貨再說”
有另一個變化說法 就是“管他去死，先出貨再說”
我們肩負要讓這個產品上市的壓力
散葉菸草和大麻蒸發器PAX
原本在財務方面是我們的金雞母
但我們開始看到PAX的銷售有些衰退
在此同時，傑太日煙國際
他們是主要投資人
對於PAX裝置和大麻被聯想在一起
也覺得越來越不妥
傑太日煙國際說： “我們公司不能涉及大麻
所以我們得要分道揚鑣”
於是最後我們歸還一千萬美元
在某些方面來說 和傑太日煙國際分手其實是好事
菸草公司身為公司主要投資人
讓很多員工都覺得不自在
Juul想要成為科技公司 而不是惹上一身腥
和菸草產業同流合污
在當時主要的焦點在於
做到可靠紮實的產品 而能夠開始大量生產
這些投資人多年來對這家公司大灑幣
他們急著要有一些回收
所以詹姆斯和亞當知道 他們需要能夠讓JUUL大賣才行
這樣很為難一家帶有使命感 擁有自己深切在乎信仰的公司
因為董事會只注重成長獲利
“我給了你們好幾百億美元 你們欠我好幾十億美元
如果能順便 讓世界變成更好的地方，那很好”
無法獲利的公司，絕對撐不久
公共衛生優先 但沒人買產品，公共衛生也只是空談
矽谷以這些大型指標性公司聞名
但我們不記得
矽谷也是新創公司的墳場
所以當一家公司首度有產品上市
重點是要能夠一鳴驚人
塑造第一印象只有一次機會
我很愛抽菸
我也知道我並不孤單，我…
詹姆斯十分有自信，深深相信自己
但開始變得顯而易見的是
他不是那種可以自成品牌 把公司推銷給全世界的那種創辦人
我們不是一家維權公司 我們的產品不是一定要怎樣才行
如果你對於我們產品的喜歡 沒有勝過香菸
那就去抽菸吧
沒關係，我們並不反對…
聽到有人說“如果不喜歡我們的產品 那就去抽菸”
其實刺耳得不得了
因為這家公司的整個概念
就是建立在香菸對你有壞處
他在跟記者對話的脈絡之下
或許會是直言自己相信的事
而非怎樣說對公司才最有助益
我不認為他有掌握到
我們要用怎樣透過行銷來幫忙
重點是要有策略，並且正確執行
這當中的厲害關係非常之大
越來越接近JUUL的發表日
詹姆斯需要他能仰賴的人幫忙推銷
他在公司有個員工
已經證明了自己是行銷高手
（酷孩）
理查孟比最初加入公司 是擔任行銷顧問
而他和典型的矽谷男是南轅北轍
他在達特茅斯學院攻得學位
他在紐約市一家時尚新創公司做過
基本上也是社群媒體網紅
我每次見到理查孟比
感覺他都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像是他對每天的每個互動 都做好了準備
他渾身散發著自信，令人著迷
詹姆斯完全信任 由他主理行銷的大小事
所以孟比也一手包辦
（理查孟比婉拒參與本部紀錄片）
理查孟比是個大蠢蛋 我永遠不想要再見到他
我也相信Juul被毀掉 跟他有很大的關係
我先前在不同的行銷倡議 和理查合作過
所以他跟我聯絡 說他在舊金山有很令人興奮的新機會
問我會不會有興趣
我專門從事奢侈品廣告 生活風格廣告
我不是想要自吹自擂 這不是要滿足我的虛榮心
但如果你是新創公司，想要搏版面
需要添加性感要素，就會打電話找我
貝里在時尚界的名聲褒貶不一
他被看做是跑趴玩咖
身邊總是圍繞著模特兒、DJ和網紅
但他肯定被認為是讓產品變酷的能手
而能成功推銷
看到廣告深層的一面，重點是什麼？
發表新產品 讓人嚮往是關鍵，對吧？
而抽電子菸這檔事其實很古怪
乖張的煙霧
若在2010年代前半段跟人說起電子菸
八成沒有人會知道你在說什麼
或是會認為這聽起來很遜很宅
大家那時用的裝置若非像是香菸
或更糟糕的像是假香菸
就是裝置體積超龐大
發出瘋狂的超大煙霧
詹姆斯和亞當想要JUUL 被看做是奢侈而講究的產品
人們用起來不會覺得尷尬
不像是一些被認為很驢 又不酷的電子菸產品
那是很俗氣的貧瘠荒地
就連主流品牌推出的裝置
都低級到讓人看了嚇一跳
感覺我們像是在打業餘聯盟
我驚覺這些裝置 很像是史丹利庫柏力克執導的電影
《2001太空漫遊》裡的黑色石板
在那些電影中 那個裝置像是神一般的存在
而那背後的謎團 對我而言是很大的啟發
我心裡也想到了蘋果公司
想到蘋果行銷產品的方式
引人膜拜的豪華美麗物件
但要如何放大那種吸引力？ 看起來要是什麼樣子？
而這來自於許多策略 做了一些研究和一些本能反應
要如何吸引人們的注意？
產品發表宣傳活動 對於位在早期階段的新創公司
可說是其存續最關鍵的因素
透過產品發表宣傳活動
能夠加速推進公司
或是公司可能的成長
如果搞砸了產品發表宣傳活動
就不會有第二次機會
舊金山是電商新創公司的樞紐
每個人都在這裡起家
但是從風格的角度來看
我不知道我該不該這樣說，可是…
有一堆史丹佛畢業、祖克柏那樣的人
而他們和搏版面以及酷炫 完全扯不上邊
所以如果我們在廣告裡頭要用到人
他們要是什麼模樣？ 他們是誰？他們在哪裡？
我開始和理查合作時 我說到《Vice雜誌》、威廉斯堡
那才是酷炫時髦所在
他馬上就同意
在這段期間 泰瑞理查森對我有巨大的啟發
他完全掌握著文化的脈動
合作對象有歐巴馬總統 碧昂絲以及蕾哈娜
理查孟比傾向那樣的方針
我們發展出的最高指導主題 就是“一本原樣”
就是超脫樂團的那首歌
整個概念是按照自己的原樣 不用做造型
不用做妝髮，做自己就好
我們做了一堆廣告讓JUUL融入進了
所謂的生活風格場景
廣告業界有很多人 認為從生活風格切入是不入流的招數
只要找俊男美女 不管怎麼搭配都會奏效
但我認為這招肯定很管用
理查把這個方案呈交給創辦人
我不記得有什麼特定的回饋
就是他們偏好某些呈現產品的方法
他們喜歡那樣的配色
他們喜歡設計圖案有呼應到裝置
大家都同意了創意路線
然後我們準備開始進行實際拍攝
亞當和詹姆斯遇到了問題
他們握有將會解決問題的科技
然後理查走了進來
而理查顯然對這些使命沒興趣
只看到驅動成長的巨大機會
我認為大家 都有把那份使命宣言放在心上
可是一旦開始朝核可的路線邁進
事情就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拍宣傳照時沒人說到使命宣言
而有時候 你把品牌的使命宣言帶進生活
但這並無法打動消費者
所以我們決定採取的方向 比較聚焦在怎樣會更酷炫
他們最初的點子 是發想自特定的使用者
就是已經有在抽菸的人
而理查卻做成了 都會酷炫的生活風格提議
把受眾變成了完全不一樣的族群
（紐約市）
（產品發表派對）
我那時17歲
有個朋友傳訊息跟我說有個派對
所以…我抽ㄧ下
（早期JUUL採用者 咪咪史威尼）
我如果說到什麼假證件的事 都不成問題，對吧？
-沒問題 -好，只是確定ㄧ下
是無限暢飲 說真的，誰不愛喝酒喝到飽呢？
所以我們就想說去看ㄧ下
但我們完全不知道會那是什麼究竟
在門口迎接的人拿著拍立得相機
粉紅色和藍色定調了現場的氣氛
他們肯定營造出了很對味的氛圍
現場請來了很棒的DJ群
牆壁上都投影出了JUUL字樣
上頭都有主題標籤
像是給了我們貼文的提示
所以我記得我用了“#JUUL #蒸氣、#JUUL蒸氣”
我們被告知可以任意貼文
所以有貼上推特、IG
我們就這樣跳舞狂歡
那天晚上現場的咳嗽聲此起彼落
我吸的第一口JUUL…
和其他人的感受不一樣 因為我第一次抽卻沒有咳嗽
所以這可引起了我的興趣
我和我的死黨以前是抽新港香菸
我發現到JUUL更強，效果不一樣
我清楚記得當時自己心想：
“原來香菸應該要是這樣子啊？”
又或許我之前都抽錯香菸之類的
我很喜歡JUUL的一點是很時髦
確實有讓我聯想到蘋果手機的時髦
我嘗試的第一個口味是水果口味
但首選的口味是薄荷
我還記得我有很多朋友說不喜歡
但我帶了兩個裝置回家
他們想要小占領時代廣場的廣告看板
我帶了兩台攝影機走過去
這一看不禁驚呼
（抽菸已進化，JUUL）
這整件事的安排
動畫連貫到角落的那種呈現
很不可思議
用這個平台展現自己的作品真的很棒
感覺很刺激
產品發表派對之後
策略是盡可能讓最多人知道JUUL
JUUL需要能夠成功滿足
董事會、投資人和公司裡的人
但挑戰在於他們那時還沒有預算
籌劃盛大講究的產品發表宣傳活動
他們有一部分的策略是勤跑實地
在關鍵城市設立快閃店 用來宣傳裝置
（紐約）
我們的心態是要把產品
送到我們知道有影響力的人 會去走動的地方
我們準備了試用的菸嘴
當作像是水煙館那樣
發送試用品 變成我們宣傳活動關鍵的一環
我真的看到那些彪形大漢東倒西歪
（JUUL行銷經理 艾芮卡哈維森）
在那邊擦眼淚
“可以再來一根嗎？”
蒸氣宣傳活動精心設計
要讓最酷的酷孩在自己的社群媒體
幫忙宣傳JUUL
你開始在派對上看到快閃攤位
基本上就是稍微離開派對到攤位
創造內容在社群媒體分享
Juul想要讓自己 和熟悉網路的年輕酷孩劃上等號
搭上當紅的網紅行銷便車
（創意團體）
（網紅種子計畫）
Juul很厲害 找上了所謂的潮女和潮男
好比盧卡斯阿巴特和妲薇蓋文森
他們自認帶領品味風潮
但同時Juul的人也免費發送試用品
對象是一長串的網紅和名人
好比李奧納多狄卡皮歐和貝拉哈蒂德
每家新創公司都用這一招
把產品當成生活方式販賣 是最有效的方法
如果你經營公司，想要公司成長 用這種方法就對了
Juul公司辦派對
請來一大堆在IG有很多追蹤者的人
給他們用JUUL 給他們可以在前面拍照的酷東西
看起來就像你認識所有很酷的人 都在抽JUUL
（適得其反）
（VICE雜誌）
產品發表宣傳活動的目標是千禧世代
有些人覺得這是很怪的決定
因為抽菸並不是很受千禧世代歡迎
我沒見過行銷部門有哪個提議被否決
從來沒有人說： “不行，我們不要這樣做”
我也不是天生就懂市場行銷
所以如果他們說： “需要這樣做才能讓事情動起來
我們可以保證有怎樣的成效”
董事會就會同意
投資人投資產品發表宣傳活動
他們期待看到有跡象顯示
這門生意在未來有巨大的成長潛力
董事會當中有一人特別憂心
就是投資人亞歷山大艾希利
宣傳活動要推上市場時
亞歷山大艾希利是唯一的反對聲音
他覺得這偏離策略太遠
而他也明白如果新的策略奏效
公司或許就永遠回不去了
我們做了蒸氣宣傳活動、模特兒舞動
手上拿著JUUL
感覺這將會是全世界最酷的事
而這八成是餿主意
我覺得以我們設法達成的目標來說 這很有效果
但對於宣傳活動最初的反應…
我們馬上就收到負面批評
電子菸製造商 可以在電視上對任何人打廣告
衍生出JUUL蒸發這類廣告
帥喔！吸入有毒蒸氣讓我想要跳舞
用那種不需要太多肺活量的方法跳舞
說穿了，Juul公司早期行銷的問題
在於儘管他們坐下來看了成千上萬頁
菸草產業對於尼古丁鹽的研究文件
但他們顯然沒去看成千上萬頁 菸草產業的行銷文件
如果你開設新創公司 要推出尼古丁產品
幹嘛要重新發明輪子？
（雲絲頓，真的好）
Juul公司在廣告裡頭
完全忠實仿效了大菸商的教戰守則
和大菸商的香菸品牌
蒸氣宣傳活動
擁有直接的根源
來自於菸草產業 針對年輕族群的行銷方式
把20幾歲的人聚在一起跳舞
Juul有許多廣告主題 看起來很像新港香菸的廣告
青少年族群社交 獨自或是倆倆成群，一起找樂子
玩樂跳舞
蒸氣宣傳活動推出的主題
當中的個人性、冒險、華麗
都是大菸商先前開發出的老舊主題
看到其中的髮型
看到其中的表情
看到其中的姿勢
主打華麗
洗鍊、青春
還有酷炫
他們免費贈送成千上萬包JUUL
這是各地毒販的老招數，對吧？
第一次都不用錢
他們用上了菸草行銷最糟糕的元素
菸商已經不能在電視上打廣告 但Juul可以
菸商已經不能在時代廣場租看板
Juul可以
蒸氣宣傳活動推出後沒多久
《廣告時代》雜誌 便對此刊出一則報導
文中引述了某人說
那些廣告很類似大菸商以前的廣告
（不負責任的行銷）
這在公司內部投下震撼彈
孟比團隊趕緊動作
蒸氣宣傳活動儘管才剛推出
便開始重新尋找切入點
我們從第一天開始就知道 小孩子抽JUUL是一場災難
這毫無疑問
詹姆斯有天還從辦公室走出來說
“各位，這是菸品 我們得要開始這樣思考”
我也記得這對他來說是很大的轉變
因為始終都有這種矽谷人的心態
“盡快做到最大
剩下的晚點再來想辦法”
他們在某種程度是騎虎難下 最後落得展開了道歉之旅
或說是撤退
我們發表JUUL當時…
（CNBC新聞，訪談亞當波文）
…宣傳活動可說是太過生活風格導向 太過譁眾取寵
持續不到六個月…
亞當波文說：“那太過生活風格導向”
那是很“婉轉”的說法 事實上是太過青春導向
矽谷有句話說： “快速行動、打破成規”
這次的蒸氣宣傳活動 從發想、前期製作到執行
不到一個月搞定，這相當快
這對創意領導階層來說非常不負責任
完全不懂得什麼是負責任的菸品行銷
我要說明一件事 史蒂芬貝里是受聘的幫手
執行一套大家都知道 他很善於操作的劇本
青春、歡笑、開心 充滿性暗示的角色
狂歡玩樂
這其實不是史蒂芬的責任
品牌的策略方向並非由他決定
貝里和孟比收到了 Juul公司資深領導階層的命令
創造出目標要拉攏酷孩
所以呢…
我想要說說 史丹佛大學那個史塔克勒教授
-是傑克勒 -傑克勒、史塔克勒
我有點嚇到他是教授
我不是來這裡攻擊他的
但他說什麼我們穿過了 糟糕的菸草廣告那神聖的殿堂
擷取其中的元素
我們最好是有時間那樣做啦 他這個說法在某種程度上真的很滑稽
因為這整件事從頭到尾時間都很緊迫
實際上根本做不到他暗示的那些事
如果創造出這種文化現象 真是我的功勞
或許呢…
我就會是地球上 最炙手可熱的創意專才了
但實際情況不是那樣子
媒體一直點名我
這變得很可怕
我經歷這件事 不願像小寶寶那樣唉唉叫，那樣很怪
我是成年人了 如果我得要開優步為生，那就這樣吧
不然要怎麼辦？
（谷底）
（2015年9月）
我還記得第一天的狀況
他們把試用品寄到我家，我超興奮
我有一張清單 寫著我要去拜訪的店家
我心想可以立刻上手，一定很讚
我到了第一家電子菸店 對方說不要
我想說那換成去菸具店試試看
“我們不要”
就像這樣
沒人想要賣這個，完全沒人要
JUUL當時正開始在社群媒體傳播
在試用之旅後，有人開始貼文
但在現實生活中，情況沒那麼好
業務員很吃力 無法說服零售商備貨JUUL產品
我不認為人們明白我們在賣什麼
他們只看到俊男美女 拿著像是隨身碟的東西
我們是在賣模特兒還是在賣JUUL？
有個人打來問說：“這裡是Juul嗎？” 我說是
他說：“就是你們寄JUUL菸彈嗎？”
我說對，問對方覺得如何？
“先說到有一堆菸油跑進我的嘴裡 我不是很開心”
就算當初在JUUL發表後
還是有人提出“菸油流到嘴裡”的問題
有個員工測試了一大批JUUL菸彈
幾乎每五個就有一個會滲漏
我認為當時 對於JUUL會有多成功的期待
正在快速縮水
事實上我們還一度停止生產兩週
因為我們下的訂單太多
他們期待JUUL大賣
但是當JUUL上市
詹姆斯陷入恐慌 因為他認為這個產品會慘敗
為了讓JUUL擁有廣大的銷售通路
可說是巨大的挑戰
我們是用人工進行
而手工組裝和填充非常花錢
我們有可能會是越賣越虧
我當時想要買自動化設備
而我和詹姆斯為了五百美元 一路吵到停車場
就算那不是詹姆斯的專業所在 他還是想要發號施令
他想要當家作主
電子菸市場正要迎來大改變
食品藥物管理局今天發布了新規…
除了有這些問題之外
食品藥物管理局 規範電子菸的決議正要出爐
食品藥物管理局管轄大多數的食品
所有的藥物
從2009年開始也管轄菸草產品
我擔任菸草產品中心主任時
電子菸還不屬於 食品藥物管理局的管轄範圍
又花了快要七年的時間 才終於開始管轄電子菸
這個產業 從來不受聯邦政府的管轄和課稅
但今天有一套全新的規範出爐
包括禁止販售給18歲以下的人
包裝上必須加註警語
而所有電子菸產品 都需要通過政府核可
不再是荒野大西部
那些公司不再能夠為所欲為
如果他們想要上市新產品
如果他們想要宣稱產品有何特性
就需要先過食品藥物管理局這一關
電子菸製造商可以繼續販售 已經在市場上的電子菸產品
但無法推出新產品
所以等於是叫Juul公司站在原地不動
聯邦政府說：“我們不溯及既往
因為你們是在我們注意到之前就做了
但現在我們有在注意 如果你們想要做別的東西
都將會受到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 最嚴格的全力檢視”
我認為這算是讓Juul公司 感覺動彈不得
（2015年10月）
早上過了一半
空氣中瀰漫著緊繃的氣氛
因為我們知道 先前才出現過一些不滿的聲音
事關JUUL的銷售數字不是很好看
反正大家都在公司裡
正常來說 董事會不會和公司一般員工有接觸
但這是普立茲克第一次直接開口
他說：“我們必須立即召開全員會議”
他說得毫不掩飾，對現狀完全不滿意
說他看到了許多愚蠢的決定
他走向人在前面的詹姆斯說：
“詹姆斯下台，立即生效”
就像這樣，當著全公司員工的面前說
詹姆斯坐在一張桌子上
他低著頭，沒有往上看
雙腳懸空晃啊晃
就這樣…砰
我非常不爽董事會 因為是詹姆斯建立了這家公司
不應該遭受這樣的對待
（產品長 詹姆斯蒙西斯）
而突然之間 董事會積極參與公司運作
詹姆斯被降職，並不讓我感到意外
但我很意外的是董事會竟然說
“我們沒有執行長
在可預見的未來 就由董事成員一起經營這家公司”
董事會成員突然間 成了實質上經營公司的人
這基本上是前所未聞的事
詹姆斯和亞當在那時 已經失去了對自己公司的控制權
因為他們把太多權力拱手讓人
Juul就在這時變成了只問獲利的公司
想要成為一家大企業 而非雜牌的小新創公司
（送走抽菸休息，歡迎JUUL）
因為營收減少
加上JUUL的銷售成績不佳
有討論過說要廢掉整個Juul公司
這帶來了許多恐懼 “我們幹了什麼好事？
我們創造出這個東西 卻只是浪費時間、精力和資源？”
但有時人會走運
（走運）
所以呢…
派對之後
我想我跟香菸的關係肯定改變了
我更常隨身攜帶JUUL
那年夏天我的朋友看到我在抽 都會問這是什麼？
咪咪，跳！
我在2016年8月年開始唸大學
因為我太常隨身帶著JUUL
我在我們的大學校園 確實對JUUL帶來很大的影響
（好嫉妒，真美）
我記得我的室友還會因此取笑我
但他們最後自己也都買了
你覺得自己是 還沒人知道的祕密俱樂部成員
但我會說大概在我大二的時候 就已經是人手一根了
或起碼每個人都知道那是什麼 他們會說“可以抽ㄧ下妳的JUUL嗎？”
（紐約首選電子菸店）
（菸具店，營業中）
2016年6月還7月那時 我們突然大爆紅
（加州菸具店）
JUUL的訂單突然大爆量
我們的產品賣到出貨趕不上
那時銷售開始滾滾來，我突然驚覺
“慢著，這真的有搞頭”
我只能猜想在紐約某個地方
有人問了一個問題，“這是什麼？”
然後我們就火紅了起來
我認為主要是口耳相傳
我後來跟很多朋友介紹了JUUL
30幾歲的抽菸族全都改用JUUL
有個朋友說： “我試了ㄧ下，真的很棒”
這是最棒的行銷和廣告
沒得比
但那樣的口耳相傳需要時間
在2015年做的行銷宣傳活動
或許要到2016年才會看到銷售數字
但一年就獲得大眾採用 其實就真的非常之快了
Juul公司把一個 先前被認為很尷尬的產品
變成一個讓人渴望、很讚的酷東西
大家都想要擁有 幾乎可說是派對配件
對，我會說這個吸起來
就電子產品而言 已經是最接近香菸的感覺了
被影響是很容易的事 尤其當你跟人說“這很酷”
對方看到之後說： “你說得對，這很酷”
然後他們也開始使用 再來就會像是野火燎原
對我來說 是那次我走在矽谷和舊金山的街道上
覺得每三個經過的人 其中就有兩個在抽JUUL
然後很快就開始真的變成到處都是
大家看戴夫查普爾的單口喜劇 看到他有在用
不是公司主動聯絡他 公司沒有付他錢
是他自己決定在演出當中使用
你們要抽我的電子菸嗎？
抱歉，黑佬
我不想得皰疹，是我不好
有一大堆名人
在IG上貼文 讓人感覺是真心主動推薦
這是公司的夢想
就是如果能打入幾個對的地方 那就安了
（貝拉哈蒂德）
看到網紅那樣的人很愛JUUL 我們非常興奮
（克莉絲汀娜史瓦辛格）
真的很神奇，只要那一小撮對的人
就能讓那樣的宣傳活動起飛
因為只要有少數名人開始用
就表示你的產品和想法 現在已經接觸到了每個人
我認為蒸氣宣傳活動是很高明的行銷
這是教科書行銷
種下了對話和網紅的種子
然後好整以暇，等著看大眾注意到
但Juul品牌給人的第一印象
將永遠都會是 設法招募下一代的尼古丁成癮者
Juul打廣告的方式完全就像是
若是蘋果公司做電子菸 會拍的那種廣告風格
廣告裡有看起來很酷的人 拿著JUUL做很酷的事
並非很深入嚴肅地去探究
他們是如何改善了吸食尼古丁的體驗
那是生活風格廣告
如果你的生活中有這些東西 你的生活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們做那樣的行銷
沒有去考慮當中會帶來的副作用
他們只是把這個當成另一個科技產品
但這不是科技產品，這是尼古丁產品
如果Juul當初 決定雇用來自菸草產業的人
那個人很可能會立刻提出警訊而反對
雖是事後諸葛，但我會告訴他們
就是把你在商業學校
學到要怎麼做的行銷計畫
通通丟掉
因為你不是在做什麼新奇裝置
你是在做裡頭有尼古丁的產品
詹姆斯和亞當並沒有完全明白這件事
這段時間下來，我對自己 在這整件事當中的角色感到很衝突
我寫了一篇很多人看過的文章
裡頭說這是電子菸界的蘋果手機
這並非輕描淡寫的說法
回頭來看，我認為我沒說錯 但我有推波助瀾嗎？八成有
我認為身為科技報導者
當初乾脆不要報導還比較省事
說這在基本上不是科技產品
而是有人想要拿別的東西 做出科技來
我也但願自己在當時就有發現
他們的目標不是要讓人戒菸
他們的目標是讓人開始抽JUUL電子菸
我也但願自己當時就有問這個問題
“萬一這真的奏效呢？ 萬一大家真的開始抽JUUL呢？
那要怎麼辦？”
我不認為有誰能夠事先預料到 竟然有那麼多的小孩子
會想要用這個產品
我的JUUL在哪裡？
在網路世界中，第一印象是一切
所以當你讓JUUL宣傳活動問世
就像是放出了精靈，也就回不去了
我的JUUL在哪裡？
（抖音）
我的JUUL在哪裡？
《電子菸揭祕：Juul 的崛起與崩壞》
（改編自潔米杜夏米著作）
字幕翻譯：姚祖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