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世代基本上 就是從1998到2010年之間出生的人
他們從小學開始 就有蘋果手機一路陪伴成長
我從錢斯寶寶開始就在用社群媒體了
千奇百怪的東西都可以貼文 對，這很酷
看朋友的動態很好玩 追蹤你喜歡的名人也是
互傳好玩的相片和哏圖等等
Z世代從小就沉浸在社群媒體
他們不記得社群媒體之前的時光
這一切都是無可避免 你有貼文的壓力
活在網路世界 使用或許正慢慢殺害你的產品
而這很讓人憂鬱和疲憊
Z世代發現美國夢已死
氣候變遷無可避免
你或許永遠買不起房子 或許會被債務壓垮
得要貸款唸大學
人生很殘酷
起碼你還可以上IG滑啊滑
休息一下，忘記自己的問題
這就是Juul公司的切入點
吸一口JUUL 就像是在社群媒體上被按讚或留言
是這種讓人精神為之一振的快速解脫
讓人在當下覺得很快樂
暫時脫離我們全都得要在其中 成長居住的惡夢世界
JUUL是極為容易上癮的產品 碰上了這個世代的小孩子
他們沉浸在極為容易上癮的科技
這是天造地設的組合，等著災難發生
從沒人在用，變成每個人都在用
全都在一個月之間發生
《電子菸揭祕：Juul 的崛起與崩壞》
（我的JUUL在哪裡？）
我第一次看到JUUL 是看到我朋友不知道在用什麼
我問她在幹嘛，那是什麼？
她把東西拿出來說： “這是JUUL，你有試過嗎？”
我說我沒試過
她說抽抽看，我想說好吧
我是錢斯艾米拉塔 從小到大都住在邁阿密
一言以蔽之，在邁阿密長大很瘋狂
年紀輕輕就會接觸到一些東西
我剛上高中的時候 還不知道太多抽電子菸的事
也根本懶得去嘗試
但我想JUUL這一上市，就很讓人好奇
為什麼會出現一根有口味的東西？
我是卡珊妮雅貝尼斯 來自威斯康辛州納肖塔
第一次感覺很飄飄然，讓人感到哇塞
“我的身體感覺不一樣”
全身都有刺刺的感覺
感覺很快就過去了
想說等等 我要再感覺一次剛才是怎樣
因為那幾乎很難以名狀
抽電子菸超容易 你上任何一堂課都能抽
只要像這樣子
憋氣兩秒，然後呼到桌子底下
外型看起來就像是插電腦的隨身碟
每個人都這樣公開充電
所以才會這麼受歡迎吧 我們隨時想抽一口都可以
所以誰都可以想抽就抽 多半也不會被抓到
你把東西拿出來說： “我有芒果的，要試試嗎？”
或是：“我有藍色的 銀色的和金色的，天啊”
所以就是很酷這樣
這變成了一種社交行為
在課間休息走進廁所
裡頭會有一小圈人交換JUUL試抽
我們聊天交際
而這就變成了一種不同的形式 讓彼此得更熟
JUUL肯定在我成長的世代當中
創造出了一種新的團結感
這個產品在全國各地 幾乎一上架便立即銷售一空
這在2017年初開始風行
幾乎到處都買不到
這情況或許持續了6到12個月
供應鏈出現大問題
他們趕不上需求
差遠了，有一堆人轉手加價賣
需求爆炸性增加
這得要在好幾個月前 就先預測到增加產量才行
不是馬上就能增加產量，需要一陣子
我認為這一般稱為“黃金交叉”
就是需求超過了供給
這個產品很叫好 但人們很不爽自己買不到
價格被哄抬到很誇張
四顆菸彈一包正常是15美元
可以賣到50美元
賣60美元都有人買
Juul公司本身面對著許多問題
加上供應鏈問題和成長的要求
他們需要專心致力的領導者 而能夠幫助公司成長
詹姆斯被降職之後 公司就沒有一個明顯的領導者
所以在2017年 董事會終於找來了新的執行長
而他們欽點的人選是凱文伯恩斯
（執行長 凱文伯恩斯）
如果你要找一個時刻
JUUL從科技產品，變成不是科技產品
就是他們雇用優格執行長那時
（喬巴尼希臘優格）
他之前做過優格買賣 那是很不一樣的產品
我不是在說優格不好
凱文伯恩斯是供應鏈大師
事實上他還成功建立起了供應鏈
他以往的成績確實非常好
他在喬巴尼的工作紀錄很傑出
而他在優格產業的表現
正是Juul公司設法對菸草產業做的事
他被找來讓公司成長
董事會肯定施加了巨大的壓力
當有一個不是科技本業的人過來管事
顯然他們的頭號工作
就是要釐清如何成長和變得更大
對我來說以全球十億抽菸人口來看
（聲源：Juul公司執行長 凱文伯恩斯）
其中的機會非常引人好奇
可能是非同凡響
我記得那時辦公室裡的感覺是
“第一優先是什麼？”
凱文說“一切都是第一優先
全都是第一優先”
有次開會他問我說：“妳需要什麼？”
我照實跟他說，他一口答應
凱文伯恩斯讓你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他肯定很會帶來鼓舞的力量
他會說：“我們需要怎樣怎樣做 動手去做就對了”
而我需要讓產量乘以二、乘以三
供貨需求大到超扯
我們每天看著需要出貨的數字 努力想辦法
納悶真的做得出來嗎？
我們需要五萬顆菸彈 好，我們做得出五萬顆菸彈
等我們做得出五萬顆
突然又要改成25萬顆
20萬會變成50萬，數量越飆越高
優步、Airbnb民宿網站 臉書、蘋果公司
他們的員工全都離職加入Juul
前景大好
我們那時招聘成百上千人
全都是凱文的功勞
擴大公司是凱文的第一優先
亞洲將會是我們的一大市場
而英國看到了健康益處 也是我們的必爭之地
全世界都將會有Juul的門店
我們正準備成為下一個蘋果公司
極限完全不存在
我們再怎麼成長都不夠快
我們再怎麼設立辦公室都不夠多
真的很扯
感覺像是火箭船正在起飛
（100億美元）
Juul公司成功達成了一件
沒有其他新創公司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就做到的事
這家電子菸製造商 已經越過了十角獸企業的門檻
這個估值…
在快速變動、瘋狂的科技世界裡
市值十億美元的獨角獸企業
如今已是司空見慣
現在市值一百億美元的公司 需要有自己的名字，叫做十角獸
Juul以前會說： “我們不只要拿下電子菸市場
我們還要拿下整個抽菸市場”
這可是相當巨大的
當然這當中會是市值百億美元的公司
能做到的話，八成還更高
這超級刺激
我們的銷售大量成長 資金多到滿出來
每個人工作這麼拚命
加班再加班
真的可說是在移山
也都是為了讓這整件事有意義在
董事會交給凱文的使命
就是要盡快讓公司成長
但我始終很欣賞凱文的一點是
他評估成功的方式
不純粹是用營收
也會看去看香菸的銷售衰退
他以前會寫電郵給大家
信裡會看到圖表顯示香菸的銷售降低
和JUUL的銷售成長
兩者有很大的連帶關係
我很欣賞 那是凱文給我們看的衡量標準
因為我覺得那樣真的是使命導向
我們的目標不是把JUUL賣給每個人
我們的目標是阻止香菸
JUUL正在做到初心
這對於每天每週使用香菸的人
真的是替代品
那時感覺真的像是 我們在做對社會有益的事
（警告：本產品含有尼古丁 尼古丁是易上癮的化學物質）
（隨身碟）
事後諸葛一句 我最先感受到的警示是
我心中有個畫面
就是有個穿大件運動衫的女孩
然後交替做出這個動作
像是這樣
就這樣吸一口、憋氣
然後把煙吐進運動衫的袖口裡
這真的…
他們就是這麼大膽
因為他們知道 我們絕不會曉得他們這是在幹嘛
我是強納森賀許，大家都叫我強
我在馬林郡教書
那裡算是全國最富有的郡
我在2012年開始做菸害防制教育
習慣性使用香菸的新生才不到1%
非常邊緣
在校園裡不會看到菸蒂
而尼古丁… 已經不是我們會去想到的東西了
我們聚焦在酒精濫用
我們聚焦在大麻濫用的比例升高
說到菸草，我們以為我們已經戰勝了
我們以為已經解決了
香菸是惡霸，不要讓菸草控制你
Z世代和千禧世代
從一出生就被反菸訊息轟炸
在菸盒側面看到斗大的警語標示
香菸被視作噁心、難聞
父母輩才會抽菸
所以不算是酷事
我才六歲那時，我媽開始抽菸
我真的很不喜歡
Juul公司讓尼古丁產品再次變酷
說著“這不是香菸
這是吸進去滋味很好的東西”
查理那時唸大二，我們坐飛機去佛州
他拿出一個銀色的東西開始吸
然後放進口袋，我問他那是什麼
他說那是JUUL
我說坐飛機可以用這個嗎？
他說這沒關係，只是水和香料
他是抽焦糖布丁口味，其實很香
但我不太知道身為父母 要怎麼去應對這件事
儘管我會說自己是反菸的那一派
但JUUL還是混了進來
JUUL打中成人抽菸族的地方
也正好對青少年很有吸引力
體積很小，不會製造出很多味道
用起來也很不動聲色
我媽第一次看到
應該是看到JUUL的空菸彈
她問我說這是什麼
我慌張看著她說： “這是我車子裡的燈
因為壞掉了，所以被我換下來”
我心想這個謊話很爛 她一定會知道我是在胡扯
後來她看著我說：“好吧” 就把菸彈放回去
我心想逃過一劫了
青少年可以坐在教室後頭
一直抽JUUL，老師也不會發覺
JUUL基本上是為了貼文內容 量身打造
看到IG上有那麼多人抽電子菸的相片
因為在美學上，這樣看起來很酷
有煙霧裝置在 一切看起來都更酷，對吧？
而JUUL就能讓人做到
如果你會玩吐煙圈花招 好比鬼吸或是海水倒灌
就會讓人覺得很酷
看到有很多帳號的主題都是JUUL
有#juulnation 或是#juulboyz等主題標籤
這些帳號都是專門貼文 美化JUUL的生活風格
也有好比JUUL菸彈挑戰
比賽一直吸電子菸，直到昏過去
你看到人們越來越瘋狂
（狂人）
抽電子菸這件事
變成了一個網路現象
（JUUL室裡怎麼有那麼多馬桶？）
我們一開始發現到 青少年在使用我們的產品
最初的第一個反應是： “天啊，這好酷喔
高中生都在用JUUL 大學生都在用JUUL
我們是史上第一酷
我們是新的耐吉、我們是新的范斯 我們是最新風潮
沒有東西比JUUL更時髦”
而我們很快就開始領悟到
“慢著，這樣不理想”
公司每個人都知道 這會被小孩子拿去用
就像是香菸 小孩子不該抽菸，但他們還是會抽
但後來你開始看到更多小孩子在用
我在格倫代爾的大型購物商場
我記得有一位媽媽在走路
四個小女孩在她後頭 年紀大概才12、13歲
她們在她背後互傳JUUL
我不知道那個媽媽 知不知道她們在用JUUL
但顯然因為很不顯眼 她們可以偷偷傳著用
不用跟人說
這真的像是…
“如果我們不處理，一定會出事”
我是社群媒體組，看得到現況
我們很討厭看到那些帳號
展現出有人以很不負責任的方式 使用我們的產品
而那些人在法律上 根本不該使用這個產品
我們每天都在面對苦戰
我們檢舉讓一個帳號被下架 又會有五個新個冒出來
IG官方會跟我們說： “這些帳號沒有違規
他們沒有假裝是Juul公司 他們是粉絲帳號
我們無能為力”
對我來說，這項使命非常重要
我知道這個產品對我的幫助 我知道這對其他人可能的幫助
我不想要就這樣沒了
所以重點是我們要上社群媒體反擊
把產品放在成年人的脈絡中
所以我們限制了亮色系
把廣告做得沉悶無趣
我們想要說：
“不對，這才是原本的JUUL
這才是我們 針對成年人抽菸族所代表的意義
我們不是其他的雜音
我們不要年輕人購買JUUL”
（2009年）
（佛州博尼塔泉）
我在2017年第一次和亞當碰面
Juul公司當時在招聘新人 逐月增加銷售
所以亞當來到佛州
參加菸草科學研究大會
那天晚上，大家在喝酒交流
我們開始談話
而那次見面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一件事
是我主動跟他說：
“你需要體認到，再過幾個月
你們就會變成大浩劫”
我當時跟亞當說： “因為網路上那些瘋傳的影片
看起來你們的產品 有越來越多年輕的成人在用”
我跟他說： “我不知道這要如何預作準備
但你們需要開始思考這件事”
亞當承認了真有此事
他也認真看待我的關切 但我想他認為這是可以處理的事
（山雨欲來風滿樓）
抽電子菸的人口來到史無前例的新高
在此同時年輕族群吸食傳統香菸
飲酒和使用其他藥物的比例下降
到了2017年，菸草產業已經注意到
電子菸正開始瓜分他們的香菸銷售
（電子菸銷售，2015到2017年）
所以菸商正設法自己下場參戰
設法補回一些失去的收益
大菸商這幾十年來
都在努力尋找香菸之外的財路
看到這些電子菸產品 一年比一年成功
他們無法抗拒
奧馳亞是菲利普莫里斯的母公司
那是萬寶路香菸製造商
他們算是全球和全美最大的菸草公司
他們有自己的電子菸叫做MarkTen
但是擺在JUUL這類產品旁邊
開始變得越來越過時
所以在2017年初，奧馳亞的主管團隊
聯絡了Juul公司的人
說他們有興趣達成某種合夥關係
兩位創辦人對這項提議抱持懷疑態度
他們不認為這很合理
我知道時間快到了 我想請問你們跟菸草公司談過嗎？
你們有接到任何人開出收購條件嗎？
我們認識許多菸草產業的人
但我們很以自己的獨立性為榮
同時獨立發展公司
如果和主要菸草公司合夥
如果我們真的能夠做到什麼事
會加速降低成年抽菸人口
並改善世界各地消費者的生活
那我們當然會考慮
我們在目前未必相信
這樣做會有那樣的結果
我的學校前面就有一家菸具店
而我們理當要滿18歲才能買JUUL
但想要買的小孩子都會去那家 因為店員很隨意
他不會要求看證件 你走進去就可以買到
我一開始覺得芒果口味最棒
就算現在我聊到芒果菸彈 還是會覺得那很棒
但是過了大概兩個月 每個人都上癮了
所以那已經不是潮流，而像是日常
我開始抽JUUL那時
其實不知道裡頭有尼古丁
你有在煮義大利麵條的時候 把臉湊近鍋裡的滾水上頭嗎？
我以為就像是這種感覺
我直到深陷其中才恍然大悟
一切發生得太快 當時甚至不知道自己上癮了
你就是很習慣一直要去抽
但後來突然覺得： “慢著，我不太舒服”
然後這一抽，你又覺得好多了
我在那上頭花了很多錢
心想“我不要再抽了”
我有幾次把它丟掉說：“我恨你
我不要這玩意兒在我人生裡了”
結果隔天我又去菸具店買新的
我抽電子菸的癮頭 大到那幾乎占據了我的一切
我那時還是體操選手
我記得自己沒有體力 去應付練體操的要求
我沒想到這麼快就會上癮
後來我想說，就算裡頭有尼古丁
也只是水蒸氣和尼古丁
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可能有那麼糟糕，對吧？
有天早上，我兒子起床找不到電子菸
他又趕著去上班，結果竟然捶牆
他在那一刻陷入沮喪 “我要找到電子菸才能出門
我得要去上班了，JUUL在哪裡？”
“我的JUUL在哪裡…？”
嘿，你有看到我的JUUL嗎？
沙發後面那個就是嗎？
不是嗎？
幹，我的JUUL在哪裡？
這樣太不上道！ 我的JUUL在哪裡？
在JUUL出現之前
我記得抽電子菸 在許多青少年和高中生之間
就已經很受歡迎了
但他們那時候還沒有超級上癮
抽JUUL的勁道確實不同
因為其他電子菸的本質
傳輸尼古丁的速度慢得多
進入血液的速度也比較慢
Juul想出了透過尼古丁鹽的技術
傳輸尼古丁的方式
很類似抽萬寶路或駱駝牌香菸的感覺
而成年抽菸族要那種立即的勁道
青少年開始抽JUUL的時候也一樣
問題在於你解決了抽菸族的問題
但卻也製造出年輕人成癮的問題
他們很快就高度上癮
抽香菸的時候
一根抽完，就會停下來
抽JUUL的停止訊號 是一整顆菸彈用完
各位，尼古丁上癮，有了
說到裡頭的尼古丁含量
一顆菸彈等於一包香菸
JUUL很獨特的是 甚至比香菸更容易上癮
香菸會讓你咳嗽和氣喘 沒辦法吸太多進去肺部
但你透過JUUL，比起香菸
可以更加快速地吸入大量尼古丁
電子菸、尼古丁，感覺都很好
因為會在你大腦中那特別的部分 釋放出多巴胺
我們說那是快樂和獎勵中心
而尼古丁對於發育中的腦部 很有危險性
可能帶來持續終生的影響
尼古丁關乎心情改變
憂鬱、焦慮，肯定也會有戒斷症狀
我們會看到小孩子 因此對學業失去興趣
他們的成績會開始下滑
不再對課外活動感到興趣
那是因為這些事對他們來說 已經變得沒那麼快樂
一旦上癮後，會是好幾十年的癮頭
非常難以戒除
我那時兩天抽一顆菸彈，不是很多
我朋友一天就會抽掉一顆菸彈
我那時電子菸抽很凶
一天會抽掉快一顆菸彈
我還跟自己說：“我抽那麼多喔？”
這句話聽起來很瘋狂
我還記得以前 我們聽到以下對話的想法
“那傢伙一天要抽兩包菸” “天啊，好噁心喔”
“抽太多了啦，太扯” “怎麼有人可以抽那麼多？”
而這下子有15歲的小孩子
像抽菸一根接一根那樣抽電子菸
到了高四，我兒子主動求助
他說：“我一天要抽到兩顆菸彈”
而當孩子向媽媽求助…
我認為你一定是萬不得已 才會找媽媽求助
所以我們先去看他的小兒科醫師 小兒科醫師不知道要怎麼處理
所以我開始想： “是Juul創造出了這個產品
他們做了遊樂園，我們現在玩膩了
出口在哪裡？”
所以我去函Juul
”親愛的Juul公司，我20歲的兒子 使用JUUL瘋狂上癮
想要戒掉
他每天要用掉三顆菸彈
你們有做任何研究 或是有建議要怎麼戒掉嗎？”
我那時還不想…找Juul的碴
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我只是要一個答案
“這是你們做出來的 我要怎麼讓孩子戒掉？”
“他想要戒掉，我要幫他”
我收到副法務長馬克瓊斯回信
我沒料到會是律師回信給我
他寫道：“妳應該詢問保健專業人員
因為我們無法提供健康方面的建議
也無從得知 或許適用於令郎情況的特別因素”
這是“保健問題”
而他們無從得知“特別因素”
這是菸草產業的標準的劇本套路 “對大多數人說，這不是壞事
問題肯定是出在你自己身上”
我真是氣炸了
這個傳輸系統 是創造出來提供抽菸族的體驗
但卻從來沒有去思考
當你不想抽了要怎麼辦
他們創造的是很精美的香菸
他們加大了抽菸族愛抽菸的所有誘因
也找到了方法去輕描淡寫
讓抽菸族污名化 和關於抽菸那些不好的事
沒有難聞的煙味、裝置也不醜
而那並非通往尼古丁自由的途徑
那是精心創造出來的監獄
我當了20幾年的抽菸族
從來沒有在車上抽過一次菸
我從來沒有在家裡抽過菸
因為我不想要那個臭味，很噁心
但是抽JUUL沒有臭味
我在哪裡抽都可以
從沒有哪一刻我不是隨手拿著
從沒有哪一刻我不是叼在嘴裡
從沒有哪一刻身上沒帶滿七顆菸彈
我相信從健康的觀點來看
我使用JUUL好過我以前抽香菸那時
但我對JUUL的癮頭也更大
遠超過我抽菸那時
所以這是難題
（小孩子並不好）
我們焦急等待著
2018年全國青少年菸草調查結果
我的統計學家 先把大略的調查數據給我看
我看到下巴掉下來
（香菸和電子菸裝置使用趨勢）
高中生使用電子菸的人數
每年都有接近80%的增加
中學生有50%或60%的增加
而JUUL成為了第一品牌
在小孩子之間大勝其他對手
我得要去找高里布博士 跟他分享這個意料之外的結果
我走進他的辦公室
我把調查結果一五一十跟他說 他的第一個反應是：“完了”
我說：“對，真的完了”
史考特高里布是醫師出身
先前在食品藥物管理局 擔任過幾個高階職位
而接掌食品藥物管理局局長沒多久後
史考特高里布就把菸草當作優先重點
菸草使用依然是
美國境內前幾名 可加以避免的疾病和死亡肇因
我每週都會跟他開會
我列出了詳細計畫的要點
當中的要旨著重在減低傷害
以及風險的持續性
而史考特和我 對此有完全一樣的看法
就是並非所有菸草產品都生而平等
傳輸尼古丁的方式 有的傷害比較大，有的傷害比較小
香菸中的尼古丁 和每年殺害數十萬美國人的
癌症、肺病、心臟病
並無直接的關連
史考特高里布一開始是Juul的朋友
他是我們的盟友…
因為我們都有相同的使命 就是要結束抽菸和二手煙
他們在前人失敗的地方成功
他們運用科技成功做到
把尼古丁更有效率地傳輸到肺臟
而不需燃燒菸葉、不用吸入菸草煙霧
只因為尼古丁傳輸很高
並不表示那是壞事 那其實有可能是好事
如果那將會更能幫助抽菸族
用有害的產品去戒除更有害的產品 是兩害相權取其輕
現在有不同的科技 可以把尼古丁傳輸給需要的人
而不用伴隨燃燒菸草
以及吸入繼之而來的煙霧 所帶來的致命後果
做為主管當局 我們依照科學，設法做對的事
當我們看到有大量數據
顯示這個產品非常受到小孩子歡迎
這當然是警訊
我記得那時心想 “這個產品一定有鬼
怎麼感覺像是在一夜之間
就那麼受到小孩子的歡迎？”
依我看來 高中青少年使用電子菸的比例
已經上升到可謂大流行等級
但我們正在擬訂計畫 當中會要求這些公司
得要向食品藥物管理局提出申請
證明該加味的產品擁有淨公衛利益…
菸害防制法案規定凡公司推出新產品
必須通過有可能
花費高達數百萬美元的 上市前授權程序
這稱為“菸草產品上市前申請”
而食品藥物管理局判定產品的標準是
其是否“適宜公衛保護”
考慮進不抽菸的孩童
或許哪天會戒菸的抽菸族 永遠不會戒菸的抽菸族
把美國所有這些人納入考慮
讓這個產品上市是否將有助於公衛？
而責任落在公司身上
要能夠證明推出新產品上市
對於人口層面的益處
會大過始料未及的後果所帶來的風險
通過菸草產品上市前申請程序 等於決定Juul這種公司的生死
如果他們無法證明JUUL適宜公衛
產品就有可能被撤出市場 而公司也形同要關門大吉
食品藥物管理局昨天宣布
他們有實證顯示
一場“公衛悲劇”正在上演
美國公共衛生部長正式宣布
電子菸在美國年輕人之間大流行
當局必須儘速決定 是否要對這些產品增加規範
因其吸引了想要戒菸的抽菸族
連同好幾百萬從沒抽過菸的小孩子
食品藥物管理局給這些公司幾年時間 提出菸草產品上市前申請
但Juul的主管知道他們需要想辦法
處理青少年抽電子菸的危機
否則菸草產品上市前申請程序 有可能會失敗
而產品也會被完全撤出市場
所以這攸關Juul的存亡
必須確保要能正確處理
（通往地獄之路…）
我們在Juul公司的使命 是要改善全球十億抽菸人口的生命
並且斬除香菸
身為業界領導品牌
我們必須帶頭降低未成年使用
今天我們宣布啟動行動方案來達成
當我們開始體會到這有可能是問題
這有可能傷害我們
我們很快就主動開始
付諸行動來減輕這個問題
我有一部分的薪水 我有一部分的研究經費
是來自把產品賣給青少年？
這真是太糟糕了 還不只是因為不道德，對吧？
（JUUL設計經理 尼希爾夏）
也是因為…這對生意不好
如果我們不阻止小孩子 使用購買這個產品
這一定會傷害到我們的銷售
這一定會打擊到我們
我們賺的錢遠超過你能想像
看就知道會是朝巨大獲利邁進
Juul想出的一個計畫是
進行教育宣導活動
他們可以教導學生抽電子菸的危險性
以及為何不該使用尼古丁
我接到艾希莉古爾德的電話
她是Juul當時的行政長
要向我請益他們的校園計畫
我說：“我很樂意跟他們討論
但他們不該執行校園計畫”
我也寄了大量資訊
好讓他們瞭解壞人進學校
說明自家產品的後果
看到菸草產業在市場上的策略執行
他們顯然是主打青少年
因為他們知道年紀輕輕染上 就會變成長期的消費者
菲利普莫里斯發動過自己的宣導活動
“想一想，不要抽菸”
但那是披著羊皮的狼
以為抽菸能讓自己很酷嗎？
才怪
他們深知青少年的心理
所以創造出廣告，讓小孩子看了
會想要跟廣告內容唱反調
表面上看起來 他們想要避免青少年開始抽菸
然後如果你觀看數據
其實卻是讓青少年想到香菸 並開始抽菸
當你是一家透過讓原本就不該買 卻買了你家產品的年輕人
而因此獲利的公司
就萬萬不該是那個“教育”年輕人的人
（紐約市）
我第一次開始使用電子菸
應該是我在八年級 和九年級當中的暑假
新學期過了一半
我開始抽電子菸大概六到七個月後
我記得聽到有人要來學校演講
有個心理健康的講師要來說話
我們被告知說
他很瞭解成癮和藥物使用
在這些心理健康講座的期間 老師會離開教室
用意是老師不在教室 學生會比較自在
比較敢暢所欲言
第一個講師上台 說他是Juul公司的代表
說他認識老闆
我記得大家都在椅子上坐直了起來
因為我班上 有六到七成的人都在抽JUUL
在整場講座中，會有幻燈片
講師會說到JUUL並不會傷害健康
又比燃燒式香菸安全了99.9%
那是用在講座裡的實際數據
他也從口袋裡拿出JUUL 說這等於是電子菸界的蘋果手機
所以他感覺很像是業務員
他講完之後，我不覺得我有需要戒掉
因為他舉出了那些事實
說抽JUUL的傷害沒那麼大
我聽到這些肯定很放心
我覺得我可以繼續使用，不用擔心
那次講座過後
我發現沒有很多人和我有同樣的感受
他們不覺得這傢伙 想要把尼古丁產品推銷給青少年
很荒謬，我不覺得大家會相信我
我感覺只有我媽會聽我說話
我說：“什麼？”
那個人開始跟他們說： “JUUL是給大人抽的，不是小孩子
我們不要你們當顧客 但是JUUL‘完全安全’”
我打給朋友說： “我說了妳一定不會相信”
在後來的幾個晚上、幾週的時間
多莉安、荻娜和我 每天晚上都會討論
我們非常生氣 決定我們得要做些什麼
所以我們三人成立了 家長反對電子菸團體
簡稱PAVE
我們就開始上網查資料 我很會查網路資料
就這樣一直查
開始有研究結果顯示 是口味讓小孩子對JUUL上癮
所以我們的倡議聚焦在口味
小孩子必須受到保護
免於使用口味讓他們上癮的勢力
毫無疑問是因為口味
加上打廣告的方式 才讓JUUL大受年輕人的歡迎
JUUL，我中學剛畢業
我到了商店櫃臺前 他們說沒有薄荷口味
什麼？沒有薄荷口味？
可惡，我想我愛上了
口味會讓小孩子上癮
使用電子菸的小孩子當中 有85%是用加味電子菸
他們大多數人說 他們都是因為口味才用電子菸
這些口味上市不是為了幫助成年人
而主要的衝擊是在小孩子身上
在這兒
（每當我聞到像是芒果JUUL的味道）
這是我最愛的香水
我們到處在尋找
他們做過酷黃瓜、水果、焦糖布丁
但芒果口味顯然激起了每個人的興趣
覺得這很讚
我們動不動就聽到成年抽菸族說
口味非常有助於 他們從香菸改抽JUUL
因為他們不想一直抽 味道像是香菸的電子菸
沒有人喜歡那種味道
我在JUUL任職期間 大多都是在研發口味
在口味方面的挑戰是 成年人喜歡的口味
小孩子也喜歡
我真的有遇過人跟我說
“成年人不可能 像小孩子那樣喜歡芒果”
（JUUL行銷經理 艾芮卡哈維森）
我聽了覺得真是胡說八道
成年人和小孩子都喜歡芒果
芒果那時是我最愛的口味
我當時35歲
我喜歡芒果，味道很棒
“…芒果肯定是我的最愛…”
芒果和薄荷那時是我們的兩大口味
對Juul公司來說是十億等級的口味
我參加科學會議
我記得和凱文伯恩斯討論了很久
他搬出這是給成年人的產品 幫人戒菸的這套說詞
我說：“我告訴你，如果我是你
就會立刻讓加味的選項通通下架
因為這些口味將會是你們的死穴”
公司顧問開始跟凱文伯恩斯說
他應該考慮停止銷售加味產品
但可想而知，凱文很不情願那樣做
因為加味菸彈是JUUL銷售的大宗
所以如果他停止販售 將會帶來巨大的收益損失
如果我們今天帶著 家有青少年成癮的家長來參觀工廠
你要怎麼替這麼大規模的產品製造 替這麼大的銷售成長說話？
首先我會說我很抱歉 他們的孩子在使用這個產品
這不是要做給他們用的
Juul想要解決青少年使用的問題
最好的方法、萬無一失的方法 會是在產品端
我們有可能做到 先確認年紀才能使用裝置
這需要創造出一種新科技
新的JUUL是一種智慧工具 是一種連結裝置
如果有別人想要用，裝置不會打開
我們將推出JUUL的連結裝置版本
詹姆斯有意要做到這一點
所以他總是很投入研發過程本身
他擁有自己對於產品未來的願景
詹姆斯始終都會用設計來解決問題
而他似乎也相信 這可能是公司需要的解方
但其他人則沒有那麼篤定
當小孩子使用JUUL的問題爆發開來
詹姆斯和一些主管到我的辦公室
告訴我們說他們非常擔心那些小孩子
我們說： “如果你們真的擔心那些小孩子
就不會用現在那種方式做行銷
就會拿掉那些口味”
而他們說：“我們有個好點子”
我說：“你們是要跟我說
你們可以和這些裝置雙向連結
然後從遠端控制
每秒測量使用者的使用狀況？
測量每吸一口的尼古丁傳輸？
你們這樣有可能讓那個產品
變得比傳統的類比香菸 更容易上癮一百萬倍”
我說：“這是我聽過最嚇人的一件事”
運用現代科技帶入這個在歷史上
“點菸放進嘴裡吸”的市場
我們可以開始把一些這樣的科技
運用在不只是讓消費者 從吸菸琵琶別抱…
那是我們的第一階段
這樣的講法真的很典型
說什麼要用更多的科技 來解決科技問題
在智識上來說這完全說得通
但事實是我們已經發現到
如果你做出好東西，很多人都會去買
如果你把那些東西做得容易上癮
不管是在化學上或是情感上都好
人們就會過度使用
而等到我們體會到不對勁 就已經來不及了
Juul的創辦人 是誠摯但天真的理想主議者
他們以為這只會帶來好的助益
但是當你做的東西 本身會創造出新的傷害
這就會是問題
可惜Juul就是錯在這裡
把汽油彈投進了香菸世界
爆炸成為青少年之間的風潮
我們應該去懲罰這種產業
因為他們有系統地
去利用青少年抽電子菸的問題
家長不爽是因為 他們忘記自己得要教導孩子
那並不是Juul公司的責任
當他們在社群媒體上引誘小孩子
又透過小孩子喜歡的口味來宣傳
這怎麼會是父母教養不當？
JUUL就是故意做得偷偷摸摸
JUUL小巧低調
不是為了小孩子才做成那樣
而是因為成年抽菸族也想要低調
這怎麼會是Juul公司的錯？
並不是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就有那麼多其他行業
感覺人們就愛找Juul公司開刀
你會覺得這件事所引發的一切
品牌本身已經被糟蹋到
就算是最立意良善的行動 也都不會帶來效果嗎？
我認為我們承受相當大的重擔…
Juul公司一旦走上了為求成長 便不計一切代價的這條路
而因此做出感覺益加問題多多的事
好比進入校園跟學生講述他們的產品
這時就會讓人開始感覺 “好吧…
我以為這件事 是大家天真相信出自於使命感
要做對的事，而最後自動能夠 解決一個真實而值得解決的事
而這並非全貌”
我們的目標和使命 是要消滅燃燒式香菸
我們還在草創期，這只是剛開始
（交易）
（華爾街日報：奧馳亞即將購入 Juul公司35％的股分）
（這項投資 估計將讓此電子菸新創公司的市值）
（達到約380億美元）
我記得早上七點鐘醒來
收到同事簡訊說：“你有看到嗎？”
這是在搞什麼鬼？
什麼？我們為何要這麼做？
沒道理啊
大多數人加入公司 都是為了打敗奧馳亞，拉他們下台
（投資將讓萬寶路 搶進尼古丁的新興市場）
我醒來在手機上看到，我氣瘋了
我真的很火大
萬寶路製造商奧馳亞 買下Juul公司35％的股分
董事會同意這128億美元的投資…
我不意外奧馳亞會想要投資Juul
我意外的是投資金額
他們的電子菸產品永遠比不上JUUL
所以他們想要分一杯羹
我看完那篇報導，都還沒進辦公室
他們就召開了全員緊急會議
我們大家都想說這是怎麼一回事
所以我們全都聚集在廚房
我還記得真有心跳停止的感覺 這是大家普遍的感受
內部有不滿的聲音 有些人恨透了這樣
我們加入這家公司 是因為想要扳倒大菸商
如果我們要和大菸商結盟 那要怎麼扳倒他們？
我們的整個使命就是讓大菸商失業
而你卻讓他們買下我們？
我覺得他們像是在跟惡魔合夥
有些人質疑要不要繼續待在這家公司
然後凱文用來辯護的說詞是
“想想你們將能賺到一大筆錢”
《電子菸揭祕：Juul 的崛起與崩壞》
字幕翻譯：姚祖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