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赵海镇小说 《遇见路基完》）
下飞机后不要聚在一起 分开走
路上会看到审查队 拍照片、录指纹
别紧张 照他们说的做
如果他们问问题呢？
用英语说“我不会说英语” 差不多就会过去
飞机即将着陆 请回到座位
好
在一楼三号门前的洗手间前面等我
背过这句真的就行了吗？
如果不想被抓 好好背过就好了
万一被抓到怎么办？
（目的地：布鲁塞尔）
我不会…
我想去这里…怎么走？
预付40美元
带我过去再付钱
给你
虽然我不知道来龙去脉
但是收了沾血的钱 会给我带来厄运
如果你想回中国 联系我
走
请往前走
请填写这张表
（申请承认难民身份）
下一个！
你必须附上你的身份证复印件
身份证件
护照
护照复印件 或者其他形式的身份证明
必须要附上去 你…
你… 好吧
请你去找口译员帮忙
对
你可以
路基完先生？
你好 我是翻译金景实
本来申请都要等两个月左右
但你很幸运
走吧
-你好 -你好 你好吗？
首先 你的个人信息要记录在案
请告诉我你的姓名 出生年月日、出生国家
我叫路基完
1990年12月1日
我出生于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
慈江道雩时郡下尚合作农场
管理委员会第七作业班
护照是通过 我舅舅认识的中间人拿到的
路基完先生 你2019年脱北
在延吉期间似乎没有经济活动
伪造护照和飞机票的费用 是怎么负担的呢？
这个…
我母亲…
你母亲给你的钱吗？
妈 你不吃吗？
我就不吃了
你生日的这天就应该把一碗全都吃完
这样不管你去哪里 都能不饿肚子 安心地活下去了
喂 生日长寿面咬断了 寿命会变短
别管烫的问题了 干净吸进去
知道了
妈 你今天也要出去吗？
天气冷的时候 明太鱼馆会很热闹
外快也能嗖嗖进账
我是个年轻气盛、四肢健全的小伙子
结果让妈妈这么辛苦 怎么行？
喂 你问问世界上任何一个母亲
哪有比有个身体健康的孩子 更大的福气？
这块地拆迁之前 我这样就行 没事
不用担心
如果我…
社长打郑真的时候 我假装不知道
躲起来 妈妈也不会受这个罪了
对不起
又说这种话
你救了那个孩子
就当是福了 别责怪自己了
知道了
别回来太晚 好吗？
要是我能决定 那该有多好？
路基完同志
生日快乐
服务员
来了
要点什么？
好
雪下得真大
-在这里 哥！ -你来了？
路基完先生？
最后一个问题
你是伪装成脱北者
为了得到难民定居金支援的 中国朝鲜族吗？
不是
会有第二次面试
目前最早的日子是
二月五日下午三点
可以吗？
那个…
二月 是明年二月吗？
是
那我在那之前要怎么活？
要好好坚持啊
（布鲁塞尔旅舍 20欧元）
小帅哥 一起来吗？
搞什么？
出去！
喂！你看 这…
滚开 白痴！
可怜的男孩 你错过了乐趣
（洗手间暂时无法使用）
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昨天 不是在警察局门口小便吗？
-不是吧 他比你还矮 -闭嘴闭嘴
滚开 流浪汉 这是我们的火
-我们不会打你 -拿上你的包 走吧
赶紧拿上你的东西滚蛋
你信了？
-我饿了 -要不要喝点啤酒？
可以
我再问你一遍
（姓名：路基完）
他是不是你儿子？
不是…
不是我儿子
我说李警官
这位可是崔老板的远房亲戚
你是？
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
夫人喝多那天 开车送回家的那个
对了 我听说崔老板 他的儿子
这次考上北大了
你就说崔老板 人家年轻的时候 年年倒数
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好儿子
妈妈
喂！
站住！
妈 这边！
追！
站住！
靠
这边 妈妈！
这边
快点 妈妈！
妈！
-舅舅 -姐 你怎么了？姐姐
-你醒醒 妈！ -姐 睁开眼睛
喂 车挪开！
基完
你不要死
去一个更好的地方活下去
堂堂正正
以你的名字活下去
像个人一样
像个人一样生活
别说了
别胡说八道了 妈 你振作起来
情况不太妙 你快走！
你妈妈我会照顾 快点走！
大叔！
你不走 我们都得死
快走！
走吧
走
走！
基完 快走
我叫你走！
都让开！
快走
让开！
快点
都站着干嘛！
他不会说英语或法语
我们能请个翻译吗？
好
这里是斯哈尔贝克二区警察局
你是李玛丽女士的假释担保人吗？
她涉嫌盗窃
等一下
女士
你不用过来
把和解金寄过去就行了
靠
该死 所以不要来 我要跟你说几次！
不好意思 这位女性同志
你把我的钱包怎么处理了？
不知道
不记得了
不好意思…
可以请你
稍微想想嘛
没有把那些钱都花光 对吧？
花光了 怎么了？
你以为我会存起来吗？
那个钱包…
是我妈
唯一留给我的遗物
你偷走的那笔钱
是我妈…
卖掉尸体
把尸体卖掉 拿到的钱
这是后天去比利时的机票
舅舅
这钱是哪里来的？
你妈妈的尸体
卖给了医院
你把我妈卖了？
这是什么意思 舅舅？
舅舅
这是你妈妈的意思
“这是买姐姐命的钱” 放在她手里
她这才停止呼吸
这钱就是你妈妈
-放开我 舅舅！ -基完啊
放开我！
舅舅 放开我
-舅舅 放开我 -真是的
放开我！
舅舅 放开
喂 你这个蠢货！
你妈妈不是叫你不要死 好好活下去吗！
你必须活下去
才能让你妈妈继续活着
知道了吗！
她死了 如果你不想让她白死
就去那边活下去
听明白了就回答我！
我让你回答我！
回答我
回答我 回答我 基完
回答我！
基完
妈妈
会还给你
但是
你要告诉他们 我只偷了大概30美元
你的脸真是跟牛皮一样厚是吧？
你现在看着我 让我说谎吗？
我有前科
偷超过500美元 我就要进监狱
我为什么要阻止小偷进监狱？
如果我进监狱
你的钱怎么办？
钱包怎么办？
他的身份以及被盗的具体金额 希望你能帮忙确认一下…
好
知道了
等一下 我给他接电话
是 我在接电话
我叫路基完
对
美元大约…
有30美元吧
好
谢谢
走吧
回家等着吧 明天把东西还给你
我没有家 也没有明天 现在还给我
我今天去找 明天还给你
我宁愿相信流浪狗 小偷的话怎么相信？
带路
玛丽 玛丽呀
喂 等一下 我是她爸爸
听说你来自北边
拿着 虽然没多少
-你干什么？ -你别管
你别管
对 约定好
玛丽
自己假装很友善的样子依旧如此啊
我们需要聊聊
我无话可说
干嘛呢 不跟过来吗？
喂 你在这里稍等一下
你说什么呢？ 换做是你会在这里等吗？
-一起进去 -该死 真是的
十分钟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操！我叫你别动
苹果一直掉下来
玛丽 你来了
如果我不想把这个记者的脑袋 炸掉 我该怎么做？
给我点时间
这是我的立场吗？
你觉得呢？
你用太久了
屏住呼吸三秒钟 然后开火
三秒？
我们各司其职
我准备好靶子
你来打
把昨天的钱包和钱还给我
你太容易预测了 玛丽
真可爱
-别碰我 -你这个贱人！
别烦我们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这是你偷的 对吧？
不关你的事
我没叫你去偷东西还债
为我工作 这样比较容易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不行
那个我说了算
下周三 二对二 对阵荷兰人
赢了 我就把钱还给你
还有钱包
让他们玩25米
他们会要求50 但拒绝
好
出来
喂 我钱包在哪里？
今天不行 下周还给你
你在说谎吧？
你又想骗我 是吧？
我没有骗你
在我朋友手里
喂！
他们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他们没有胆量
像你一样？
闭嘴
搞什么？
你是谁？
把我的钱包给我
把我的钱包给我！
滚！
你出来
-喂 你出来 -真是物以类聚 操
什么情况 这么乱？
还没走吗？
好吧
你就是她说的朋友吗？
你过来这边
我们聊聊吧
放开我 你 放开我！
滚！
喂 你再不走会送命的
这样也解决不了
你给我放开
我给你保证
你的钱包 我会找回来
进来
在外国土地上 要么杀掉你的脾气
要么你被杀掉 两者选其一
知道吗？
还好意思说我
你什么时候过来这里的？
小时候
她什么时候去世的？
你妈妈
去年12月2日
凌晨2:15
你以后的冬天应该也会更难熬
我妈也是冬天过世的
你在赚钱生活吗？
我捡瓶子和垃圾
赚的钱能吃上饭 至少不会死
我可没像某人一样 去偷钱
找个工作吧
连影子都没有的幽灵 谁会给工作机会？
（一心）
喂 你明天去这里
他是人力资源公司的社长 是韩国人 说是李允成让你来的
李允成？
你刚刚在警察局门口见过他啊
你是说你父亲吗？
我为什么不能直接说 是你让我去的 要说是你爸？
你说我的名字试试吧 看他们会理你
不过话说
这是要提你爸爸名字的场合…
我这样过去 怎么说看着都有点丢脸
那就换一套呗
这个看着真不一样
我什么时候给你还回来？
你拿走吧
反正也是没有主人的东西
这里有很多呢 再给你点？
不用了 没事
先不说别的
把你脸弄成这样的家伙 以后不要见他了
能随意对女人的脸动手
那个疯子绝对不会悔改
对了
你一定要遵守诺言
（姓名：崔利明）
崔…崔利明？
今天开始 那就是你的名字
北韩人在那里很难找到工作
我会给工厂介绍说 你是中国朝鲜族 你知道就行
我知道了
真的…非常感谢
谢什么
我两天前给你寄的钱 你收到了吗？
-那笔钱我有打算 -喂
-我先挂了 -如果有什么困难 就找善珠
她是真的朝鲜族中国人
好
你好好照顾他
喂 同志们 这里还有人
请把门打开 这里
同志们 这里还有人！
同志们 请开门！
按这个 在里面也能把门打开
绿色的 知道了吗？
回去！
去工作！
她刚才说什么？
那些混蛋们打赌你要几分钟才能出来
别放在心上 他们那样做是为了戏弄新手
你去工作吧
是
那些混蛋做的事 让人心里堵得慌吧？
那些新人来的时候 把人冻在里面 打赌拿钱的人
都是些没用的家伙
怎么 你不喜欢吃偷来的肉吗？
你坦坦荡荡工作赚钱
为什么要偷别人的肉？
喂 这个小房间一个月200欧元
公交花费50欧
那些混蛋要30欧洗我们的制服
我至少要偷肉才不会那么委屈
男人们身上无处可藏
但他们不会检查我们的胸罩
不偷肉的女人才是傻子
他们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中间的孩子看起来很淘气
像个男子汉一样剃了光头
感觉以后能当上将军
是个女孩
做过多次脑部手术才那样的
不过没关系
今年是她最后一次动手术
明年、后年 我要送她 梳着漂亮的辫子去上小学
希望你一定如愿 同志
好吧 那个… 在变凉之前 快点儿 快点吃吧
同志 你不吃吗？
我
我已经厌倦吃肉了
还有别再说“同志”了
你逃离的地方有什么好 还一直“同志、同志”的？
女士们先生们
今天的重头戏
女子比赛 现在开始！
来自荷兰的洛斯德伊嫩 国际选手
请欢迎茱莉亚！
对战她的是我们自己的 前比利时国家队射击选手 玛丽！
比赛将在每人一次练习射击后开始
投注一分钟后结束
如果你还没有下注 请尽快
玛丽 怎么了？
这是什么？
-你一直等到我去训练的时候？ -把那个给我
安乐死？
所以妈妈…
妈妈不是死了
是爸爸你把妈妈杀了
玛丽呀 爸爸都能解释 好吗？
-拿过来 -为什么隐瞒我？
你害怕什么 不敢告诉我？
你妈妈…
觉得你会很难接受…
别拿死人当借口 跟我实话实说
因为如果我知道 我妈妈绝对不会死
所以你在我训练期间动手了？
不是 不是那样的！
玛丽 不是那样的
给我五分钟
很久没比赛了 仅此而已
连我奶奶都不会这样发抖
女士们先生们 第四局结束了
两位选手展开激烈角逐！
我们会决出胜负 还是需要最后一轮呢？
玛丽选手的结果现在公开！
48分！
是同分！
四、三、二、一！
投注结束
玛丽！
她能克服这种压力 成为今晚的赢家吗？
注意！
好 我们来看看玛丽的结果
10.4！
只差0.2分
玛丽获得胜利！
多么优异的专注力！为玛丽鼓掌！
玛丽！
太好了！
我说过什么？你能赢的！
看到盖尔德的表情了吗？ 你都把他迷死了
他会延迟收回他的投资
走之前去看看他
没空
你不知道他是谁吗？
我花了三年时间才把他弄到这里来
如果我们想扩大这个地方 就需要他
我赢了 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那我走了
吃饭了吗？
你吃饭了吗？
谁！
那个能借我一下吗？
-想要肉吗？ -对 是的
对 谢谢
同志 同志
还需要什么？
大酱
筷子呢？
以防万一 这些碗也拿走吧
洗干净拿回来
谢谢
站着干嘛？坐吧
虽然不丰盛 但趁热吃
这些都是你买的吗？
全都不是买的 都是给我的
什么？
食物不脏 别担心
你可以一大早从北站附近的市场
给剩菜的地方就打开了
我每天都去那里拿一些
我该走了
好
别出来了
没关系 外面很黑
什么情况？
已经晚上九点了
他晚上挨家挨户地分茶水
这里的大多数居民都是中国人
那就收着 喝茶吧
等等 等一下
要是他知道我有客人 肯定会暴跳如雷
这怎么办？
够了
行 先走吧
等等
臭小子 跑哪儿去了？
他早就睡了！
吵得我都睡不着
你吵些什么啊！
死女人
现在开始录音
这张照片是1997年
我母亲
作为劳动节 庆祝代表团的一员去了平壤
抱着年幼的我
在金日成广场前面照的
这张照片将作为证据提交
扫描后还给你
我们联系了你在第一次面试中提到的
延吉的天心医院
医院告诉我们 在任何情况下
他们都不会买卖人类尸体
买卖人类尸体这种事不会放在台面上
哪有医院会乖乖承认的？
那你必须用其他方式证明
现在我们还没有方式 证明你来自朝鲜 明白吗？
天啊
我不是都说了吗？
你是说一切都是我编的吗？
虽然很抱歉 你关于出卖你母亲尸体的初步证词
很难被证明
而且 目前要证明 路基完你本人是脱北者
也是很难证明的情况
如果你提交的两张照片无法作为证据
路基完先生 你将被强制驱逐回中国
强制驱逐？
白肉还在上面啊 好好切
同志
你怎么知道我是朝鲜人？
我从你说话的语气就能听出来
“您怎么样 您没事吧”这种 是东三省没有的语气 不是吗？
那个… 善珠同志 我…
没事
怎么说话说一半？
快说
喂 基完
你能为我担保几件事吗？
我需要有人在法庭上站在我这边
行啊 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吗？
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
我最小的孩子就要动手术了
我需要所有我能得到的好运
谢谢
如果我能拿到难民证 都是你的功劳 谢谢
既然你这么感激 晚点给我买些鱼
吃了这么多肉 我想吃点鱼腥味
好 我知道了
-我的啤酒 -对不起
你对我的啤酒做了什么？
喂！
他让我的啤酒掉了
你以为你是谁？
没钱！
滚吧
回家去！
付我啤酒钱 付我钱！
滚！
喂！
来！
-救命！ -在这里！
我们在这里！滚！
这里！
你们看到了吗？ 他袭击了我丈夫
救命！
帮帮我！
帮我叫救护车！
我说了我不去 别再打给我了
玛丽
你有没有推荐人给一心？
为什么这么问？
他扑向我丈夫就攻击…
下一位
路基完 昨晚因袭击被捕
你是他的家人还是律师？
-不是 -那你无权见他
拜托 我会很快
不允许的
他会怎么样？
如果他不能在三天内上诉
他将被驱逐回原籍国
或者他可以申请保释
-该死 -冷静点 女士
这里是警察局
喂
你在开玩笑吗？
你觉得这是在开玩笑吗？
-女士 冷静点 -我还没说完！
如果你们驱逐他 就是送他去死
怎么？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吗？ 你觉得没问题吗？
玛丽
喂
你走吧 我有事
这是我很熟的律师
我听说你还在接受难民审查
他应该能帮你很大忙
非常感谢 先生
那…
有个忙想拜托你一下
好 您请讲
我女儿…
这孩子随时可能崩溃 有危险
她身边需要一个能稳住她的可靠的人
而不是像她一样不稳定的人
先生 我…
我希望你们不要再见面了
除了努力维持生计
你现在还有时间做别的事吗？
基完先生
律师先生
准备好了吗？
-是 -那走吧
（布鲁塞尔法庭）
两个月前 在他的第一次面试中 路先生准确地说出了
只有朝鲜公民才知道的信息
然而 他的申请被莫名其妙地拒绝了
因为缺乏证据
请就所谓缺乏证据一事作出答复
据称路基完先生 卖掉母亲尸体的医院
否认进行过这样的交易
我们的分析显示了他提交的照片
是在平壤拍摄的
但这些照片 可能是作为中国游客去平壤拍的
因此 我们相信提交的证据
不足以确认路先生的朝鲜国籍
此外 路基完先生称脱北后
曾经生活在延吉
我们自己的调查无法证实这一信息
有证人在吗？
路基完先生提交的简历
包含一个中国名字和国籍
所以 没有特别的怀疑
我把他作为中国人介绍给了工厂
路基完先生有没有说过 自己是来自中国的朝鲜族？
是的 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社长
安静
-法庭秩序 -抱歉
基完先生？
金善珠女士
请出庭作证
金善珠女士 你跟路基完先生 在同一个地方共事
你知道路基完先生
以脱北者的身份 申请难民身份的事实吗？
是 我知道
我见过很多 会说中国话和北朝鲜语的朝鲜族同胞
假装是脱北者以获得安置福利
申请难民身份的案例
我认为路基完的案子也是一样
证人知道路基完先生的中文名字吗？
崔利明
中文发音是“崔利明”
崔利明
那不是我的名字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告诉我 同志
我必须要知道原因
你说光从我说话的方式
就能听出我来自北朝鲜 不是嘛？
告诉我 同志
-你这是在做什么？ -同志
基完
同志！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基完…
基完 这可怎么办…
干嘛？
有东西落下了吗？
没有
就是…
你不要不请自来
准备下一场比赛吧
盖尔德必须要告诉我是否投资
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吗？
教练必须管理他的运动员
你是来监视我的吗？
我告诉过你 我戒了那东西
-没有它 我也没事 -上次好像不是的
那个脱北者 我不在乎你一天睡他十次
待在我能看见你的地方
我能联系到你的地方！
我就这一个要求
听懂了吗？
（免费）
盖尔德给你下了三百万欧赌注
如果我们能赚到两倍的钱 我们就能还清一半的债务
我把比赛敲定了
你不能输
玩得开心
她们势均力敌！
克洛依的最后一枪！
她脱靶了
简直是灾难！怎么会？
多亏了这个不可思议的错误 克洛伊取得了胜利！
大家冷静点
你以为你要去哪儿？
我有地方要去
没有我 你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做不了！
不是
你错了
该死！
基完
你先听我说 基完！
在你受审前 难民机构的人来过一心
他们说如果你的文件是伪造的 他们就需要停业
金社长策划 把你说成是朝鲜族中国人
他说如果我不指证你 他就不会延长我的签证
我必须为我家老幺付手术费 我真的没办法
但社长那个混蛋没有信守诺…
你想听我说什么？
你非要让我说“没成功啊”吗？
不是 不是的！
我只是想道歉才来的
我被抓时没有签证 所以我要被驱逐出境了
我要去中国看我的孩子们了
可能我再也不会踏进这个国家一步了
所以我过来看看你
真的很抱歉
路基完同志
我们收到了 在英脱北者团体的协助邀请
他们说会提交一份声明书 也会来参加你的审判
这会大大提高你证词的可信度
我们应该坚持到最后 对吧？
是
要给你拿点喝的吗？果汁？咖啡？
好
（纪念李贞珠）
（女儿：李玛丽）
你怎么来了？
我知道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假装不知道感觉有点说不过去
让我帮什么忙都行 先生
我妻子去世已经三年了
这大概是最后 一次追悼礼拜了
以后只有我们家人会相聚
纪念我的妻子
玛丽
人不少呢
玛丽
一边吃着这种东西 聊着过世的人呢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你自己伤心就好了
办什么追悼礼拜？
为什么？
如果你不办这种东西 你怕别人指责你 是吧？
你够了
够了？
什么够了？
什么够了？什么？
拜托你别这样了！
我一整天都只想着 怎么进一步毁掉我的人生
你给我放下
如果我不那样想…
我就真的死了 知道吗？
知道了 放下
所以啊 妈的！
你就不要告诉我“够了”
懂吗？
玛丽 快开门！
玛丽！
那是谁？
什么情况？
你什么时候来的？
搞什么？
你疯了吗？
玛丽
-这个 -放手
放手！
该死
你干什么？你算什么？
玛丽 你！
你真的一心只想死吗？
不是
死了就没办法吸了
这么好的东西 我为什么要死？
如果你想死
如果你想死 你就去
喂
给我！
喂 路基完
喂！
喂 你怎么了？吐出来！
喂！
快吐出来！
吐出来！
快！
快点！
尼基 开门！
开门！
尼基！
快点 给我
给我！快！
拜托
路基完
醒了吗？
你可真厉害
那东西…
有什么好的？
你差点就死了 你知道吗？
对不起
你讨厌我吧？
那天晚上那样赶你走
你只是吼得很大声而已
你这个人做不了狠事的
应该是有什么苦衷吧
玛丽
你再吸毒
不管多少次 我也会跟着吸
你再想毁掉自己
就算要跳火坑
我也会再救你
知道了吗？
这是什么？
是我妈妈喜欢的花
是啊
很漂亮
这里是怎么了？
离开朝鲜后 躲在延边生活的时候…
总是把剃须刀 放在衣袖里卷起来带在身上
为什么？
如果被警察抓了
送回北边之前 自己先割断手腕
不论白天晚上都带着 我妈妈和我
左手腕上长出了相同的伤疤
玛丽
我…
牵扯进了 本来可以当做没看到的打斗
被警方通缉
因为那件事
我躲起来生活的时候 妈妈抚养我
最终…
最终把妈妈害死了
这样的我
有资格幸福吗？
我也没有那种资格
但是…
我们现在就很幸福
不管怎样没有资格
已经送给了我们
玛丽 这个…
这也太花哨了吧
花哨一点没关系
像这个国家的人一样
好看
别闹
-你也吻我嘛 -外面有人
-基完 -吻我一下！
律师
这是从延吉寄过来的
-好 -感觉你应该读一下
谢谢
不好意思
（金善珠）
打开看看
过去这几天 延吉的报社我全都去过了
我跟他们要了去年冬天 发的所有报纸 带回家了
一整天翻阅报纸 孩子们和我手指尖都变黑了
这篇报道是最近才学习认字的
我胆大妄为的小女儿找到的
我一看就知道是你的事
（脱北50多岁女性闯入车道）
路基完同志
我把这个寄给你 我就不说请你原谅的话了
我只希望你像你母亲说的一样 在那片土地上
用自己的名字留下来生活
-她过来了 -好
基顺老师
律师先生 你好吗？
-你过得好吗？ -是
-很高兴见到你 -是
-谢谢你们过来 -好
这是之前说的路基完先生
天啊
老师的报纸 我全都读了 一期都没落下
那些胡说八道你都读了？天啊
不是的 我经常感动哭
我写那些是想让别人笑
马上到办公室来
我很忙
如果你知道那场比赛 花了我多少钱 就闭嘴吧
你真的以为我会放你走吗？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快点过来！
不然我就在 你宝贝男朋友的脑袋上开个洞
谢谢
辛苦了
失陪一下
不好意思 我要马上回一趟家
发生什么了？
今天要修水管 我给忘了
-他们在门外等着呢 -这样啊
我会在审判结束前回来 你坚持住 好吗？
好 快去快回
我去去就回
我们现在开始二审
在比利时王国诉路基完先生一案
（这篇报道刊登于《延吉日报》）
（时间是去年12月5日）
这篇文章报道了一名女性脱北者
由于车祸死亡
文章对事故的描述 与路先生在第一次面试中
给出的陈述相符
路先生提供的他母亲的照片 与本报道中的照片相符
请路基完先生出庭作证
我叫路基完
别碰我
告诉我 你下一场比赛的条件 我会让我的姑娘准备好
什么情况？
不用了
什么意思？
你的姑娘…
我不想只要她一个赛季
给你还债的选手
她瞄准零 你就完蛋了
她不应该埋没在这种小店里
她远超出你们的水平
这样对她也比较好
告诉我 西里尔
你个混蛋
谁给你的胆子？
路基完先生去年12月作为脱北者
申请难民身份
一个月后 他以中国人的身份找到了工作
这个事实的证据 写在他档案的第三页上
除此之外…
路基完先生 请坐
怎么了？
我有事要去一趟
对不起
先生 请回到座位上
把保险柜里的钱拿出来 保持警惕
-其他人会过来的 -是 先生
我们要快点 玛丽
他们有人从柏林来了
你在说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
你跟我是一起的
也就是说 你也是他们的目标
你想成为盖尔德的奴隶？
还是陪我一起还债？
西里尔
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
操 因为…
我联系了荷兰人
盖尔德也是他们的敌人
他们恨他 他们给了我们阿姆斯特丹的一个住处
给我们 一个博彩店
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机会
都会是我们的
你这个禽兽
我是禽兽？
是这个该死的世界让我变成了禽兽 你想让我这么说吗？
这是你想听的吗？
玛丽！
你个混蛋！
住手！
不要打他！
住手！
玛丽
开枪 玛丽！
三秒钟 记得吗？
走吧
盖尔德死了
明白 我会把那个女孩带回柏林
那个女孩呢？
滚
玛丽
那些混蛋做了什么？
玛丽
仔细听好我说的话
你离开这片土地
想从那些混蛋手里脱身
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联系你爸爸
你需要护照和钱
那你呢？
跟我一起走
好吗？
虽然我在这片土地没有生活的权利…
我也没有离开这片土地的权利
你明知道的
是啊
我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我们终于找了个好地方 过上了好日子
没有
那些既没有毁掉 也不会消失
我这辈子做得最好的事情
就是偷了你的钱包 这么说有点傻吧
我那个时候
本来打算放弃一切
但是我还要再见你一次…
再跟你说说话…
结果就走到了今天
之前你爸爸…
让我不要再见你的时候…
他的话让我心都碎了
我都回答不上来
那时候我暗下决心…
我会变成能稳住你的…
让你可以依靠的人
我一定要成为那样的人…
然后去见你
到时候我们…
好好生活
走吧
坐后面
（布鲁塞尔机场）
对了 那个…
你不管到了哪里 马上联系我
路基完…
这位朋友
感觉是个好人
我发现得太晚了
对不起
妈妈叫我的铃声
我假装没听见来着
妈妈就算死了 也不想让她再有一点痛苦的想法
还有…
我想让妈妈消失不见的想法
都是真心的
妈妈肯定都知道
我以为是因为这样
她才会离开我
你怎么不叫醒我？干嘛自己…
你…
放我走吧
话都没办法说
只能静静躺着 等待我死去的那一刻
我不想
贞珠
我…
不能让你和玛丽再遭受这些
我自己也做不到了
永远别让玛丽知道…
妈妈抛下她离开了…
而爸爸同意这件事
那样我们的玛丽
就不用背负同意妈妈
死去的愧疚活着
抱歉我那么长时间 一直抛下你一个人 爸爸
谢谢
好了吗？
走吧
不用担心这边
过去注意身体 知道吗？
你哭什么？
这件事可不能哭
我们…
都没有拍过合影
还有太多地方都没去过…
也有太多事都没做
玛丽
我们俩
要去马达加斯加
那里
你看那边
你和我
过去那里
去看那个长得奇特的树
还有…
希腊、摩洛哥、土耳其
我们
鞋底板磨穿之前
世界各个角落都要去一次
知道了吗？
你这样哭 我还怎么跟你分开了？
我爱你
走吧
（一年后）
（路基完 寄）
“我当初来到这片土地抱着的决心是
不管这片土地是怎样的地狱 我都不会死 好好活下去
为了获得在这个国家生活的权利 一直拼命努力
最终只获得了最少的底线
现在那个权利
我踏出这片土地一步的瞬间…
就会全部消失”
基完
你从小就适合穿蓝色
真的很帅
“以在沙滩上 建起城堡的心情再来一次
我能这样活下去吗？
我问过自己几百次
我得出的结论是
那样的话
我可以做到”
可以看看你的证件吗？
（居留许可 路基完）
谢谢
你要往返机票吗？
不用
单程票 谢谢
我渴望的
不是在这片土地生活的权利
而是离开这片土地的权利
今天我才明白
《路基完》
字幕翻译：李江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