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好幾十億年 我們的世界多半都極為不適宜居住
慘遭惡劣的天氣和自然力的蹂躪
但這個故事要講述 在海浪之下發生的事
風暴到不了這兒，生命站得住腳
也即將永遠改變我們的星球
《地球萬物軌跡》
第 2 章：開路先鋒
（24億年前）
遠在時間的深處
地球看起來 完全不像我們今天所知的世界
地表有將近90%都是水
然而這卻不是藍色星球
反倒是偌大的甲烷雲層 讓大氣變成了一片黃
在陸地上，環境條件還更糟糕
火山持續噴發了千百萬年
這樣的爆炸性力道
是安靜的地球上少有的聲音
這個世界由有毒氣體和熔岩河流組成
我們所知的生命不可能存在
但在史前的大海裡
有東西蠢蠢欲動
海面之下，懸著一大片浮游生物
在顯微鏡底下這樣的細胞 有了新的演化
光合作用
這表示浮游生物 能夠利用太陽的能量而生長
這項突破至關重要
浮游生物有朝一日 將能夠催生出地球上的每一株植物
但事情還不只這樣
光合作用有個副產物是一種氣體
有了這個成分，動物生命就能夠存在
也就是氧氣
在將近20億年的時間當中
浮游生物製造出的氧氣之多 讓我們的星球改頭換面
地球不再是敵意滿滿 而變成了新世界
生命終於能夠恣意綻放
在千百萬年之後的今天
依然有機會一窺 當初下一波生命的模樣
因為在我們淺海當中一些部分
生命依然很像是更原始的那時候
看起來或許不像
但這些是動物
很類似最初的複雜生命形式
大多是軟體動物，也固定在海底
全都具有感官
有一些甚至還能看到周遭的環境
有許多是透過濾食來吃東西
挑揀出其中的浮游生物
有時更用上了最稀奇古怪的方法
但這兒不是所有動物 都被固定在一個地方
有些動物可以移動
在海底探索
如同千百萬年前的先鋒親戚那樣
這些淺海看起來或許有點像是伊甸園
是生命安全的庇護所
但這裡可不是天堂
居住在今日加州的近海
這是七彩裸鰓海蛞蝓
而牠緩慢的天性隱藏著很惡毒的一面
因為就和祖先一樣
牠是來這兒獵食的
牠已經演化適應了掠食生活
而首選的獵物
就是海葵
但就和最早的掠食動物一樣
裸鰓海蛞蝓還有進步的空間
因為在這裡…
時機最重要
算獵人好運
獵物牢牢固定在海底
也躲不了永遠
所以海葵的命運為何？
就是從裡到外被吃掉
（五億三千萬年前）
掠食動物的到來 對於古代海洋來說是巨大的變動
獵物得要適應演化
不然就有可能滅絕
而有個群體適應的方式，前所未見
儘管是單一動物
卻能夠分離出層一層又一層的個體
然後化整為零
水母
五億三千萬年前
水母是最先游泳逃離海底的動物
但那時已經到處都有掠食動物
這些海葵的觸手有毒
三兩下就解決了水母寶寶
加上海葵多不勝數
感覺不可能逃之夭夭
水母被抓到了
但沒多久就脫困
終於自由了
水母拜游泳能力所賜
才得以率先勇闖脫離淺海
進入大海汪洋
魚類還沒演化到這裡
水母完全沒有被掠食的威脅
隨著時間遞嬗，其他動物將會跟進
但在超過五億年前
開放的海洋由水母獨享
（五億八百萬年前）
對於還卡在海床的生物來說
躲過掠食需要不同的方針
這個奇異的生物
是三葉蟲
盔甲是牠突破性的適應演化
節肢動物這個全新的王朝
三葉蟲是其中的第一波
節肢動物演化出了外骨骼
像是盾牌一樣的外殼 保護著裡頭的軟組織
而在這些水域裡頭很需要外殼
這是奇蝦
長得奇形怪狀的動物
看名字就知道是奇異的蝦子
而在五億八百萬年前的淺海中
這是全世界最先出現的頂級掠食動物
儘管三葉蟲有盔甲護體 躲起來不被看到也是很合理的事
但離開了峽谷，無處可躲
因為奇蝦這種獵人特別的地方在於…
速度
和水母不一樣 奇蝦游泳可以控制方向和節奏
但這樣並不總是足夠
因為被逼到角落之時 三葉蟲的盔甲可是自成一格
蜷縮成球狀，完全刀槍不入
就算是奇蝦也沒轍
危機解除，三葉蟲繼續再次快意上路
牠在尋找古代海洋一大壯觀的景象…
三葉蟲的交配據點
有數以千計的同類聚集在這兒繁殖
在生命故事中 盔甲始終是成功的保證
今日所有動物中有將近八成
當中包括昆蟲、蜘蛛和螃蟹
都和這種古代的節肢動物有親戚關係
但盔甲無法保護三葉蟲抵禦一切
（四億六千八百萬年前）
又過了四千萬年 一個新的生命紀元展開
多樣性更勝以往
三葉蟲在此依然處於全盛時期
但牠們的盔甲還來得更加堅固
因為在礁脈這兒 危險來自於一種新的掠食動物
這是今日章魚和烏賊的祖先
這種有著觸手的巨型生物 屬於頭足類動物這個王朝
其中外殼長達八米、體型最大的
是房角石
相形之下，三葉蟲是小巫見大巫
但房角石的威脅性，並非來自於體型
而是來自演化出了新的方法 就算看不到
也能捕捉獵物
因為在這些水域 房角石獵食不只靠著視力
也靠著觸覺
三葉蟲只能努力做到鞭長莫及
房角石的嘴跟剪刀一樣利
能夠切斷最堅硬的盔甲
稱霸這些海域
但也有另一個重要的物種初來乍到
臉上帶著永遠驚訝的表情
這是阿蘭達甲魚
一種很早期的魚
牠還沒有演化出顎部
所以只能吸食物的渣渣來吃
但阿蘭達甲魚其中一種演化
將會改變歷史的走向
它擁有一種新的內骨骼 讓自己又快又敏捷
就是脊柱
儘管看起來不太起眼
阿蘭達甲魚這樣的魚 有朝一日將衍生出所有其他脊椎動物
兩棲動物、爬行動物 哺乳動物和鳥類
但暫時脊椎動物才只是剛開始
往後還有極為漫長的旅程
（四億四千五百萬年前）
又過了兩千萬年 生命面對到一大挑戰
氣候突然冷卻下來
這個發展將帶來嚴峻的後果
大海一點一滴開始結凍
地球上這個曾經的熱帶水域
現在成了居民的浩劫
淺海成為了冰凍的墳場
這是全世界的第一次大規模滅絕
這場致命冰封的肇因 是來自二氧化碳減少了60%
少了這種溫室效應氣體
這個星球墜入了冰河時期
這次將會持續二十萬年
在巔峰期 全世界有接近一半被冰層覆蓋
造成85％的生物終結
永遠從我們的家族樹消失
沒了熱帶淺海
少數的倖存者 是那些能前往更深水域的動物
好比鸚鵡螺
那是龐然大物房角石 體型比較小的親戚
鸚鵡螺初次演化是在好幾億年前
但今日依然存在
這份成功要歸功於深海不變的環境
在超過六百米深之後 溫度鮮少會有波動
讓深海成了穩定的庇護所
當冰河時期來襲
有各式各樣的動物往深淵走
但欣欣向榮的則是頭足類動物
今日仍有許多在深海流連
包括章魚和烏賊
牠們如凝膠一般的身體 不受深海巨大壓力的影響
而超強的感官能力 也讓牠們能在黑暗中找到路
不再受限於外殼
頭足類動物進化出幾乎各種大小形狀
但這個一片漆黑的世界 並非牠們所獨有
好比這隻蜘蛛蟹等等的節肢動物 也住在這裡
在海底摸索自己的道路
旁邊還有脊椎動物
底下這兒沒什麼吃的 所以脊椎動物很稀有
今日大概只有10%的魚類住在深海
這裡不是魚類的擅場
不像是頭足類動物 已經變成深海中幾乎完美的掠食動物
這隻蝦子或許很快就會發現這一點
蝦子周遭生物發光的浮游生物 會隨著海水閃爍
只要稍有擾動 就算只有那ㄧ下子，也會亮起來
但這隻蝦子有訪客
把一半身子藏進海底的烏賊
正在欣賞這場好戲
大眼睛讓牠在黑暗中的視力格外優異
光點盡入眼簾
可以追蹤蝦子的一舉一動
只需要抓準時機
這隻蝦子完全在狀況外
擁有這等出奇的感官能力
無怪乎烏賊 已經精通這寒冷的黑暗世界
但是對於老早之前 住在冰河時期的生物來說
情況正開始加溫
（四億四千四百萬年前）
冰河時期之後二十萬年
冰層之中出現了藍色的脈絡
水
二氧化碳指數已經反彈
造成全球升溫
大融冰就此開始
一開始很慢，而後越來越快
才過了沒多久，幾千幾百米高的冰河
像瀑布一般落入升溫中的大海
不到幾千年之內
地球上幾乎一半的冰層便已融化
再過不到幾千年，則已全數融化
對那些在深海尋求庇護的生物來說
現在是重新上來的好機會
在今日澳洲沿岸
這是年輕的巨型墨魚
如同冰河時期的祖先
牠來到淺海尋找交配的對象
但有其他同類已經先到了
包括一隻雄性老大
醋勁大發，保護著自己選中的伴侶
也不打算分享
但這隻比較小的雄墨魚並沒有斷念
反倒靜靜地等待時機
就這樣看著
有另一隻雄墨魚進入了戰局
表明了意圖
要挑戰雄性老大
雙方均不退讓 免不了要來上一場決鬥
讓這隻年輕的雄墨魚抓準機會行動
牠一面靠近，一面收起觸手
還跟著變色
完美把自己模仿成了
一隻雌墨魚
牠利用腦筋，而非蠻力
直接混了進去
雄性老大這下子 自以為要保護不只一隻…
而是兩隻雌墨魚
渾然不覺有隻年輕狡猾的攪局大王
正和牠選上的伴侶交配
墨魚非凡的聰明和傑出的感官能力
協助了頭足類動物 在地球上每一個海洋殖民
然而在淺海
卻難得會是頂級掠食動物 比不上曾經以高大取勝的祖先
因為在古代的大海中
即將要迎來改朝換代
（三億七千四百萬年前）
大融冰之後七千萬年
在稱為泥盆紀的時期
脊椎動物出招
這是鄧氏魚
祖先是體型小巧的阿蘭達甲魚
鄧氏魚身長九米，可不是小蝦米
就算年紀輕輕、體型還不到一半大 也是讓人聞風喪膽的掠食動物
而這隻少年仔在碧海之中看到了動靜
菊石
這是今日深海鸚鵡螺的近親
鄧氏魚身為脊椎動物
在速度上追得到
但菊石有個獨門絕招很夠看
就是噴射推進
正好用來把年輕的鄧氏魚 耍得團團轉
鄧氏魚開始環繞
菊石如法炮製
同時有外殼護身
在很久很久以前 這種防衛會是能夠奏效
但鄧氏魚具有一種 小隻祖先所沒有的武器
魚顎
這一開咬能夠把獵物咬碎
前提是找到對的角度
菊石運氣好
這隻少年鄧氏魚的魚顎 力道還不足以咬破外殼
但成年的鄧氏魚就可以了
脊柱和顎部的搭配 將證明是致勝的組合
完美到從這一刻開始
脊椎動物就這樣一去不回頭
今日有超過三萬種魚
足足是頭足類動物的40倍
儘管魚類的樣貌千奇百怪
但每種都依然具有那完美的搭配
脊柱帶來了速度和力量
不論體型大小
而顎部
帶來了咬合力
但顎部的功用遠不只如此
有些魚還用來保護魚卵
有些用來吸引交配對象
然後還有勃氏新熱鳚
牠不只用顎部抓螃蟹
也會用來進行自然界中最嚇人的展示
趕光地盤裡的敵人
對這種魚來說，大小是一切
大嘴讓這隻勃氏新熱鳚 統治著這一塊海底
但大嘴也讓一群更惡名昭彰的魚 在海浪當中稱霸
這種魚在超過四億年前第一次出現
此後就一直讓人膽寒
牠們就是…
鯊魚
除了脊柱和顎部的致勝組合之外
鯊魚還加進了非常犀利的感官
能夠偵測到好幾百米之外的獵物
還有許多種鯊魚以體型力量見長
身為海洋中的掠食動物
可說是最接近完美的象徵
在澳洲西部近海
這些魚聚集成一團，彼此保護
但鯊魚按兵不動
因為牠們有很特別的攻擊計畫
看起來像是團隊合作
一些鯊魚從底下往上游 把這些魚困在海面之下
其他的鯊魚從側邊接近
把魚群從開放的海洋趕進淺海
此刻鯊魚的數量數以百計
開始拖延時間
獵物變得越來越疲憊
這是千百萬年來 不斷磨練精進的獵食技巧
但這場大屠殺一眨眼就開始
自從大融冰之後形同未曾改變
鯊魚算是史上最成功的王朝
但鯊魚的崛起，是拜死敵的隕落所賜
（三億六千萬年前）
時間回到古代的大海
鄧氏魚已經宰制了兩千萬年
這種凶猛的掠食動物 就連早期的鯊魚都比不上
但是鄧氏魚 即將遭受到毀滅性的命運捉弄
元兇是浮游生物
再往前幾十億年
是浮游生物觸發了動物生命
但此刻也將幾乎終結動物生命
海洋中的養分突然暴增
造成浮游生物的數量
以史無前例的規模增加
在有陽光照射的淺海四處擴散 這濃湯一般的浮游生物開始腐敗
造成了海洋中的氧氣驟降
少了這生命的關鍵成分 動物開始窒息
逃不出這泥淖，只有一種可能的後果
就是滅絕
鄧氏魚等許多生物 將會從我們的星球消失
世界各地的海岸線 堆滿了死掉的動物屍體
只有幸運的少數，包括早期的鯊魚
得以存活下來
共有80%的海洋生命，因而徹底消失
這是世界上第二次大規模滅絕
然而這只是其一
造成浮游生物數量大爆炸的養分
並不是從海中開始
而是從陸地上被帶過來的
是在史上一大神奇的事件當中 由植物釋放出了這些養分
也就是地球的綠化
曾經的火山荒地
此刻的生命多到滿出來
而這個新世界提供了機會
由植物先鋪出了道路
動物將會跟進
再要不了多久 稱霸陸地的競逐就會開始
字幕翻譯：姚祖恩